窗外开始落雨。
诺丁山的街道一如既往,维持着英国特有的克制与秩序——
低垂的天空压着灰蓝色的街景,人群行走其间,步伐松弛却不凌乱。
就连雨伞,也清一色是深黑或深褐的小格子,仿佛连情绪,都被默许只能存在于最低限度。
姜维维低着头,用小汤匙缓慢地搅动杯中的热茶。
玫瑰花瓣在水中舒展开来,又被一次次压回杯底。
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耐心——
像是在等待某种裁决,被命名,被盖章。
萧迪看着她,心里翻涌的情绪却并未显露分毫。
“Vivienne。”
她的手微微一顿。
“去找李孟吧。”他说。
“你这些年真正伤害过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她。”
姜维维的指尖紧了一下。
“如果她想报复你”萧迪继续道,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
“以她现在的能力,你今天不可能坐在这里。”
这不是夸张。只是事实。
他停了一下,才接着说: “我不能替她为你做任何决定。”
“甚至——我不想让她知道,你来找过我。”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审判。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帮助。”
姜维维缓缓抬头,看向他。
萧迪的目光没有闪避。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如果今天的见面,很快被她知道——”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我想,你不会那么笨。”
雨静静下着,行人一样静静的走着。
咖啡厅里,却安静得近乎凝固。
“我很快就离开了,如果你需要帮助,也可以找陆颐成,或许他可以和李孟沟通。”
“或许,他能帮你和李孟说上话。”
姜维维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萧迪……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还能做朋友吗?”
萧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转身,对侍者说:
“这里的消费,请记在我账单上。”
然后径直离开。
姜维维坐在原地,没有立刻起身。
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雨还在下。
玻璃外的街景一层一层被水汽拉远,伦敦的灰色像是从不急着给任何人答案。
她低头看着杯中散开的玫瑰花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段话里,最锋利的,并不是拒绝。
而是那个名字。
陆颐成。
萧迪让她去找陆颐成。
曾经坚定的追求李孟,一个曾经站在他对立面、甚至被默认为“情敌”的人,去替她说话。
这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不是示弱。
也不是回避。
而是他已经笃定——
李孟的世界里,陆颐成是安全的、干净的、被信任的。
那种信任,与爱情无关。
却比爱情更稳固。
姜维维忽然明白了。
萧迪并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分量。
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