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迪下楼时，刻意没有换上西装。

深色大衣，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不是随意，而是一种明确的选择——

他不打算让这次会面，被误会成任何形式的“正式”。

一楼咖啡厅在大堂偏里侧。

晨雾尚未散尽，玻璃外的诺丁山街景被削成一层灰白的轮廓。伦敦的清晨向来如此——不明亮，却是异常清醒。

姜维维坐在咖啡厅的面向门的角落，萧迪一走进来就能立刻看到他。

她穿得很简单。

深色大衣，头发利落地扎起，没有首饰。那种刻意收敛后的干净，反而让人更容易想起她原本的锋芒——这并不是她的风格。她向来偏爱张扬、舞台感十足的优雅。

萧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维维轻轻冷冷的笑一声

“是不是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着他，语气低而克制，“为了这一刻，为了等你给我一个解释，我等了两年。”

情绪在她脸上并未失控，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像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结尾。

萧迪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不是没有动摇。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线，也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温柔，都会被误读成纵容。

“Vivienne，”他说，语调平直，“我想确认的是——你的眼泪是真的，还是下一秒我们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国内的哪家期刊的版面上？”

这两年，他对姜维维的失望，正是源于此——

她一次次将情绪包装成正义，把伤害当成表达，把所有越界行为合理化为“我爱你”。

他看着她，继续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姜维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有打扰你的行程，”她说，“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她停了停。

“我只是知道，你从温哥华离开，却没有直接回国——你一定会回来这里。”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被精准看穿后的不适。

萧迪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

他太了解姜维维——

她一向擅长把执念伪装成理解，把控制解释为体贴。

“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他问。

姜维维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尚未动过的咖啡。

“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她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确认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责任，”她轻声说，“还是因为——你还记得我。”

这句话没有提高音量，却精准地落在旧关系最不体面的地方。

萧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都不是。”

姜维维的呼吸，明显一顿。

“我和你之间，如果说有某种被你误解的关系——没有从前！”

他语气平静，却不再回避，“我承认，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利用过你。”

“后来每一次重逢，我都对你表达过歉意。”

“我不值得你喜欢，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他顿了顿。

“不是现在才结束。”

“是一直都不存在。”

“只是我没有及时说清。”

姜维维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却。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她低声道。

“你说过，你不想要一段被安排的婚姻。”

“你说，你不想重复你父母的人生。”

萧迪点头。

“我说过。”

“那是真的。”

她的目光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