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萧氏医疗体系的新一期规划。
养老院选址、医疗照护动线、失智专区、长期护理模块……
一页页冷静、理性、没有任何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林佩琦当年的判断,正在一条一条兑现。
在数位浪潮真正掀起之前,
她已经看见了老龄化、少子化的不可逆。
所以她提前布局——
医院体系、长期照护、医疗地产。
是对“未来确定需求”的冷酷判断。
萧迪和李孟,是在接手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萧聿走向医疗专业,
萧小妮被送进医学与管理交叉体系。
吴谨嫁入萧家后,
嘉铭珠宝的资金并没有高调进入主业,
而是悄然注资医疗产业,
购地、规划、建院。
萧家人像是默契地达成共识——
先把未来稳住。
至于那些法律上的纷扰、情感的旧账,
被暂时按下。
——虽像一根刺,一直留在身体里。
李孟回过神来。
“她现在,应该很狼狈吧。”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冷静,还是疲惫。
陆颐成轻笑了一声。
“比狼狈更糟。”
“她不是没来找我,她是找得太急。”
“急到已经顾不上尊严。”
姜维维这段时间,确实几乎被围猎。
媒体不再追她的礼服和晚宴,
而是标题赤裸——
——姜氏濒临破产
——姜氏千金或面临刑责
——昔日名媛,与时代一同坠落
狗仔仍旧跟着她,
她穿什么,住哪里,见了谁——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解读成“没落的证据”。
而最残忍的,是对照。
同一时间版面上——
萧氏转型、陆氏扩张、海外资本回流。
她被放在角落里,
像一个时代的失败样本。
“她不是想通过律师。”陆颐成说,“她是真的怕了。”
“怕坐牢,也怕——”
“把姜氏拖进深渊。”
李孟闭了闭眼。
如果说她不恨姜维维,那是在骗自己。
那些被刻意制造的舆论、
那些指向她、指向萧氏的恶意,
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的。
可她也无法忽视另一件事——
萧迪不是完全无辜。
他的犹豫、他的心软、他的不说破,
在某些时刻,确实给了姜维维错判的空间。
她把这些念头,慢慢咽了回去。
“颐成。”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如果我见她,是为了让事情结束。”
“你觉得,她能承受多少?”
电话那头,再一次沉默。
这次更久。
最后,陆颐成低声说:
“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选择承不承受了。”
“李孟。”
“你的决定,她还能不能体面地退场。”
李孟望向窗外。
夜色已深。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像一张冷静运转的系统。
“帮我约吧。陆总,还记得七宝的那家暹罗餐厅吗?”她说。
“还记得,只是?”
“我不想被任何媒体拍到。”
陆颐成应了一声。
“我来安排。”
电话挂断。
李孟坐在原位,没有立刻动。
她很清楚——这是迟到的成长。
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
各自走向自己命运的分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