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第一回合明显失利,萧振邦与律师低声商议后,向法官申请休庭半小时。
法官们商议后同意。
法槌落下,庭审暂歇。
两方人马各自走出法庭,回到指定的休息区。
走廊灯光冷白,回声空旷。除了双方各自的律师及亲人基本上不会有其他无关人员参与其中
萧振邦走在最前头,背影比进庭时更显佝偻。
就在即将拐入休息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被旁人听见。
“佩琦。”
“夫妻一场……”
“事情,不用做到这么绝吧。”
林佩琦没有停下。
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变。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仿佛那句话,只是走廊里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萧振邦的目光转而落在萧迪身上。
“迪儿。”
他叫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
“我是你亲生父亲。”
“你不该帮我吗?也帮帮小邦吧。”
萧迪站住了。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
他需要确认,自己要不要开口。
他的视线,越过父亲,落在不远处。
James正扶着母亲站着,那女人低着头,始终沉默着。
萧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已经是父亲了。
他知道,被藏在角落里长大,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浪漫化的委屈。
但他也同样清楚——
那不是被牺牲者的选择。
而是萧振邦,当年一步步做下的决定。
想要体面,想要权力,想要被敬重;
又不愿承担任何失去。
假面夫妻。
双重人生。
到最后,却要所有人替他承担后果。
萧迪收回视线,看向父亲。
语气很平。
“我认为,爸,你现在最有利的选择。”
“就是接受原本的判决条件。”
这不是劝说。
就在这时——
James突然情绪失控,猛地冲上前。
“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和你一样是爸的儿子!”
“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就要抓住萧迪的肩膀,却被一旁的律师立刻拦下。
“James!”
“这里是法庭,冷静一点!”
萧迪抬手,示意律师松开。
他往前一步,正对着James。
没有怒气。
只有一种极冷静的、不可动摇的边界。
“你要谈萧氏,那我可以告诉你。”
“萧氏在父亲手里的时候,叫‘萧氏纺织’。”
“那家公司,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破产。”
James一愣。
萧迪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
“现在的萧氏广告,是我母亲在读大学时,以个人名义创立的。”
“启动资金,来自李孟的父亲。你可以问问你的父亲!”
“之所以沿用‘萧氏’这个名字——”
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血缘。”
“而是因为我母亲,当年选择了爱,也选择了归属。”
走廊一片安静。
“你问,凭什么你不能拿?”
萧迪直视他。
“因为你没有参与创造。”
“也没有承担过任何风险。”
“更没有资格,直接继承。”
他的话没有留情。
“你和我,都流着父亲的血。”
“父亲是否一视同仁地爱他的孩子,那是他的选择。”
“但爱,不等于纵容。”
“如果他真要对你负责——”
“那就该把你教养成一个能独立生活、对自己负责的人。”
他语气冷了下来。
“萧氏,不会接纳一个赌瘾成性的人进入核心体系。”
“这一点,没有讨论空间。”
James的脸色发白。
“但。”萧迪没有把话说死。
“在合理、合规的前提下,萧氏可以资助你成立自己的事业。”
“自负盈亏。”
“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这是我的底线。”
走廊里,一时间无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