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是很久以前的吧?”
“大石他们能不能都及时赶到。”
“嗯...”
“明天会闹到何种程度。”
“然后?”
“要去书店取回国那天预约的书。”
“那去啊。”
“今年鲶鱼的解禁日真早。”
“诶?”
“下次去征服南阿尔卑斯山。”
“嗯~我有地图来着。”
“loga(a×b)=”
“b”
“Ich liebe dich.”
“诶?这是德语?要用在什么地方呢?”
“最后,我在回答不二的问题。”
不二眸光微动,水气蒙上他冰蓝色的眼瞳。这些年他被很多人表过白,但好像没有哪一句能比得上方才手冢这句德语“我爱你”,明明也算不上表白吧,却像是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感到胸口有一股热流,将要奔涌而出。
两人没有下一步动作,一直到手冢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静静地四目相对的两人。不二背过身去系丝带,比当事人还紧张的四人忍不住扶额。
“喂?乾吗?嗯...”说话间,手冢回头瞄了一眼不二,“随你。”
“怎么?他不来了?”迹部走过来。
“他说既然有游戏他就把他新研发的乾汁带来,”手冢说着看了眼不二,“说是公平起见,所以有青醋。”
“乾汁?”不二突然转过身。
迹部挑挑眉,“怎么?有兴趣?”
“有印象吗?”手冢一大步跨到不二身边。
“好像是和惩罚有关是吗?”不二抬着头看着手冢,在他那双丹凤眼里看到自己。
「那个,很好喝...」
「手冢要不要试试...」
「比起自己喝我更喜欢看大家痛苦地喝...」
“网...网球部...”不二开始大口喘气,他抬起手,试图找一个支撑的地方。
他双手捂着胸口,趔趄两步,身体一软跌进手冢怀里。感受到不二的身体慢慢下滑,手冢跟着他一起蹲下身。
“不想了,不想了,不要去想了。”手冢索性坐在地上,将不二抱在怀里。后者巴掌大的小脸疼得苍白,眉心紧紧拧起,汗水蘸湿额前略长的刘海。
“不二,不想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手冢心疼得无以复加,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
“手冢,你一直这样舍不得的话就一直不会有进展。”真田黑着脸。
感觉得到怀里的人疼得全身在颤抖,手冢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摇摇头,“我舍不得。”
不二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手冢的衣服,单薄的T恤被扯起褶子,后颈被衣领勒出一道红印,但他依旧抱着不二不松手。
“真田。”幸村拍了拍真田的肩膀,眼神示意他一起出去。
“手冢怎么会这么优柔寡断的。”最后一个出来的真田,关上门就忍不住吐槽。
“你也别说手冢,如果换成是幸村,你会舍得吗?”迹部反问真田,后者语塞。
幸村瞄了压低帽檐遮挡自己半张脸的真田一眼,嘴角小幅度地勾了勾,但很快回到正题上,“不过现在这样怎么办?大家想让不二想起手冢,一来是为了帮手冢,二来,这些日子大家也明显感觉得到不二和以前不一样,他虽然一直在笑但他并不开心,就像当时手冢退出集训的时候一样,整天...”幸村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其实完全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
“但不二明显是对曾经的事有反应的。”忍足说。
“是的,只能把那些情景重现,”迹部双手环抱在胸前,右腿曲着靠在墙上,“进入到那个环境不二能想起一些,但刻意地去想就会心痛。他真的很爱手冢。”迹部难得有些惆怅,双手垂下站直身体,抬眸盯着月亮,“到底该怎么办呢?”
*
“不二学长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手冢部长的呢?”
青学男子网球部的更衣室内,越前一双猫一般的眼睛略带戏谑意味地瞄了不二一眼,大概是因为从球场跑回更衣室的时候动作幅度过大,以至于从包里取出的碳酸饮料,在拉环被拉开的时候,汽水汩汩向外冒。好在越前反应迅速,及时用手帕裹住易拉罐。
“你在说什么?”不二假装不明所以地以问题来回应越前提出的问题。
“哼嗯~~”越前将被饮料浸湿的手帕放在长椅上,从包里翻出湿巾,捯饬的同时,不忘观察不二的反应,“我说,不二学长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手冢部长的?”
本以为能糊弄过去,但这个后辈的大胆确实出乎不二所料。凌乱地酸涩在不二心里蔓延开,感觉心脏在一点一点紧缩。天已经黑了,部员们早早撤退,更衣室只有两人并没有开灯,越前不太能看清不二的表情,随后他听到不二低低的声音。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心动了。”
“嗯~~我以为不二学长不会承认的。”
不二切换回标准微笑,“那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吧,”越前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饮料,其实目光一直落在不二身上,“不二学长在部长面前,一点骄傲都没有了呢。”
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反倒让不二心头一紧,“对手冢来说,一定还是网球跟重要吧。”
“那不就好办了,不二学长的情敌只有网球。”
“喂!”
“毕竟只有不二学长敢当面调侃部长。”越前站起身,换下队服穿上衬衫。
“手冢那样的人,如果我不主动的话,可能就真的一点交集都没有了吧?”
“真的是不二学长在主动吗?”越前随意地靠在衣柜上,“我听说只有不二学长没有被部长单独罚过吧?真的不是部长先主动给了特权吗?”
“你懂的还挺多啊越前。”
越前将帽檐向下拉,“还差的远呢。”
*
“我喜欢...手冢...”
“不二?”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那句话说得模糊,但手冢还是听清了,他有些惊喜,然而低头看不二依旧拧着眉双目紧闭,他并不敢催促,只是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他。
“手冢君。”
果然还是没想起来。手冢扯起一个无奈的苦笑,但现在毕竟是在不二周助面前的手冢国光,即使他记不起自己,也不能让他为难。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难过,从而不让不二看出来。
“嗯,我在。”
不二的手松开手冢的衣服,撑着地面让自己从手冢的怀里出来,跪坐在手冢对面,“不好意思手冢君,我让你困扰了。”
不二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不二君,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和道谢,我们是...朋友。”
“嗯。”
门被打开,迹部等人走进来。手冢扶着不二站起来。
“手冢,你先送不二回家吧。”发现不二虽然情况好转,但脸色依旧很难看,迹部向手冢使了个眼色,“剩下的交给我们。”
“诶?这样不好吧。”
“不二君,你身体不适,就还是回家休息吧,我送你回家。”手冢说着向四人点了点头,不等不二回答,带着他从迹部家离开。
“呐,手冢君,时间还早,进来坐坐吧。”不二站在门口,见手冢转身要走,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回来的路上,手冢虽然一直关注着自己的状态,但却一言不发,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说不上来原因,但他见不得他皱眉。
于是手冢跟着不二进了屋,又跟着不二去了他卧室。这并不是手冢第一次来,这么多年来,卧室的布置一直没变过,除了那本原本一直放在不二枕边的相册。
手冢知道那本相册,里面全是不二拍的自己,并且每一张都详细写了时间地点,以及不二当时拍摄时的心情。
“手冢的笑颜是我拍过的最珍贵的宝物。”他记得那张照片,当时不二洗出来给他看过,他们交往之后,他装裱了放在床头。还有...还有他们第一张合影一起...可是那两个摆台在哪里?是失忆之后收起来了?收起来了...他自己收的?
“手冢君?”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手冢提了下眼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疑惑。
“没事,手冢君。”不二又拉着手冢往另一间房跑。
这是一间琴房,中学的时候手冢在这里,不二教过他弹钢琴。
*
放学后的两人在不二家里做功课,当时不二正在苦恼一道数学题,他一手撑着脸愁眉不展的时候回头发现同样的练习册,手冢已经快写完了。
“诶,我果然不擅长理科呢。”不二抿抿嘴。
闻言手冢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有两步,我马上就好。”
不二听出他的意思,索性放下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等着手冢来教。
“卡在哪里了?”手冢侧过身,视线落在不二的练习册上。
“这里,后面不知道该怎么解了。”
手冢瞄了眼不二解答的最后一步,拿起铅笔在题目所带的图上浅浅画了一条线,“这里添加一条辅助线就可以了,你试着解解看。”
“好。”
“呐,手冢。”
“嗯?”手冢停下收拾课本的手。
“校园文化祭手冢会上台吗?”
“我对那些并不是很感兴趣。”
手冢微小的表情变化让不二眼前一亮,只是他不知道手冢的不悦是因为中午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听到有几个女生在谈论“六班的不二周助好帅啊,刚刚看到他在琴房弹钢琴。”
“所以手冢不会上场,那么,手冢可以来陪我吗?”
"什么?”
不二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放下笔,转过身和手冢面对面,“我有个钢琴演奏的节目,但其实这首曲子可以四手联弹。”
“手冢的话,没问题的话。”不二罕见地有些紧张,明明知道对方从来不会拒绝自己。
“嗯,毕竟不二教过我的。”
*
“呐,手冢君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吗?”不二拉着手冢坐到钢琴前,“我有首曲子想弹给手冢君听,是半年前我自己写的,还没有人听过,认识了手冢君,我很高兴,所以想让手冢君成为第一个听它的人。”
“好。”
不二的手跳跃在琴键上,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手冢感觉这一刻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他的心跳声随着钢琴节奏加快,让他想起那年在舞台上,他们合奏的那首曲子。手冢虽然不喜八卦,但也不是完全消息闭塞的人,那些在饭后茶余时“绯闻”他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惯用手的不同,邻座的两人在做功课时手肘会轻轻触碰,两人默契地选择无视;他会兴致满满地将自己感兴趣的植物图片拿给自己看;带着自己不擅长的理科题目来向自己请教...一些或许在旁人眼里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却支撑着手冢走过这半年。
“呐,手冢,我自己写了一首曲子,是为手冢写的,手冢下次回来我弹给你听。”
不二,我听到了呢。
Part. final
迹部财团的大少爷办了一场宴会,虽然只是朋友间的小打小闹,但对于迫不及待想要展露头角的小狗仔们来说还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更何况这场聚会还有网球界那位势不可挡的巨星。于是这场聚会迅速占据了各大新闻头条,甚至传到了国外。
Sabine的手紧紧握拳,任凭指甲掐进肉里。新闻的标题是网坛巨星手冢国光现身迹部财团宴会,尽管照片拍得并不是特别清晰,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个栗色头发的男人。在手冢上镜的几张照片里,每一张他都站在他身边。
“不二周助!他居然没死?!”Sabine愤恨地扔掉手机,“啪”地一声,这于昨日才刚上市的最新款手机就被摔得四分五裂。
一向出门必须精致打扮的她甚至顾不上刚起床还凌乱的头发,直接跑去手冢所服役的俱乐部。
“博格!”刚从英国回来的博格和Q.P被这气势汹汹的一吼吓了一跳。
“怎么了,普普盖小姐?”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新闻,博格已经猜到了这位大小姐特地赶来的原因。
“国光呢?”
“回日本处理些私事。”
“不二周助是吗?你们明知道我喜欢国光,不帮我还让国光回国!”
“最近没有比赛,只要不耽误训练,他回不回国是他的自由,我们没有权利限制。”博格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哼!”Sabine其实都明白,找他们俩没有用,她只是一肚子火没处发。看出两人的不耐烦,她亦不想在这里纠缠,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摔门而出。
“联系过国光吗?”博格叹了口气,侧过脸看向Q.P。
“还没,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嗯。"
昨夜手冢送自己回家,不二简单洗漱之后,抱着猫钻进被窝里。他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坐起身,将猫抱在怀里。
他轻轻摸着猫的脑袋,猫也很配合地往他怀里钻。
“呐,Mary酱,”他拖着猫和猫对视,“我好像喜欢上手冢君了。”不二放下猫,让其趴在自己腿上。
*
“呐,手冢君。”
“嗯,怎么?”
尽管中学毕业之后,大家都渐渐放弃网球,联络已经不像从前那般频繁,但重新聚在一起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打开。不喜热闹的手冢在大伙互相打闹之时默默退到角落里。但他没想到,不二依然像当年一样,跟着自己走到一边。他们依旧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昔日的伙伴们玩闹打趣,在喧闹中找到一份只属于两人的静谧。
“没什么,只是看到大家感情还是这么好,有些感慨。”
“啊,是啊。”
“呐,手冢君,”不二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手冢君这么帅的人,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手冢感觉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只是觉得手冢君这么温柔的人会让人很心动吧。”
“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这样。”手冢一直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下垂,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左手,在指尖快要碰到不二手背的时候,又理性地收回。
“手冢君...有爱人吗?”
“曾经有。”
“诶?一定是个很漂亮的人吧。”看似是提问,但不二的语气显然这是一句陈述句。
“嗯,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手冢侧过脸看了眼不二,又将视线转移回正在打闹的昔日队友们身上。
“男孩子?”不二的语气里竟然有些惊喜。
“嗯,虽然是男孩子,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用漂亮来形容。”手冢顿了顿,看着不远处在比拼酒量的桃城和海堂,“他和我同一届,我们都是青学网球部的。他网球打得特别好,是个天才,那些漂亮的招式经常让我移不开眼。”
不二始终低着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手冢这样的问题,心里莫名地酸涩却又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他一些。
“他个子小小的,很瘦,性格很温柔,我总想保护他,尽管我知道他的坚韧其实并不亚于我,”手冢不由地笑了笑,“但保护欲就是爱的第一步吧。他喜欢吃辣的,时常没有节制地吃芥末,”手冢的眼神变得柔和,“以前网球部一起去山里合宿时,虽然教练带了药,但却因为太过严重,他胃疼得整夜没睡。他总是喜欢整我,我却根本无法,也舍不得跟他生气。”
“手冢君一定很爱他吧。”不二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些醋意翻涌而来。
“嗯,我很爱他。”
“那他现在在哪呢?”
“发生了一些意外...”手冢没有说下去,他不确定那句“他不记得我了”如果说出来,不二会不会有所察觉,会想起来还是会心痛,手冢不敢去赌。
“那手冢君还爱他吗?”
“这个比喻或许不是很贴切,但就像不二君对那只小猫一样,小猫不需要刻意去讨好不二君,不需要时刻带来新鲜感,但不二君还是会对小猫好。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他开心就好,哪怕他无法再回应我对他的爱,他只要在那里,我就很快乐。”
*
对于昨晚的宴会,不二只记得他和手冢躲在角落里,整间大厅里唯一昏暗的地方,他抬着头看着手冢的横颜。
“哪怕他无法再回应我对他的爱,他只要在那里,我就很快乐。”
这句话一直在不二脑中回响。他想起那天从英国回来,在迹部家的酒店第一次见到手冢,他就是这种感觉。他知道自己半年前发生意外休学一年,这半年来迹部等人经常来找自己,但他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那天见到手冢。
一见钟情吗?不二这样想着。虽然和手冢认识不到几天,但他却和猫聊了一晚上。
“呐,Mary酱,我想去见见手冢君。”
猫坐在不二的腿上,一丝不苟地舔爪子。
“你不回答我,就是赞同我的想法。”不二说着将猫抱起,又小心地安顿在床上。随后他掀开被子,赤脚跑到衣柜前。想想这几日与手冢的相处,他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犹豫一夜,手机解锁屏幕就是和手冢的聊天界面,但却停留在他回复手冢“我到家了”的那句“好。”
不二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
-手冢君,起了吗?
但他想想不太对,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手冢一定早就起床了,说不定已经晨跑都结束,并且吃过早饭,还看了好几页书。于是他将那行字删掉,但思考半天还是重新打下了那一句。
对面很快发回消息。
-起了,怎么了?
-呐,手冢君今天有安排吗?我想约手冢君去植物园
-好啊
-那十一点,在植物园门口见
-好
对话结束,不二伸开双臂,呈大字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将枕头抱起遮住脸,控制不住地大笑。猫停止舔毛的动作,耳朵立成飞机耳,看了眼不二,果断从床上跳下飞奔着跑出他的卧室。
不二调整好状态,站起身整理好在床上打滚而有些皱了的衬衫,跑进洗手间打理好头发,他步履轻快地出了门。
手冢罕见地对着镜子,将头发梳了又梳。他低头看时间的时候,发现另一部手机的屏幕亮着。
“嗯?”来电显示是Q.P,他刚准备按下接听键,电话却被挂断了。手冢看了一眼才发现这已经是他第八通电话了。手冢眉心拧起,对方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还一下子打了这么多个电话,那一定是出事了。
于是他拨回电话。
“国光?”
“嗯,怎么了?”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不怎么看这个手机,出事了?”对方语气有些着急,手冢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Sabine看到那个迹部财团的新闻了,她看到你和那个不二一直在一块,来我和博格这里发了通火,以她的性格,我们猜她可能会去日本直接找不二的麻烦。所以我先跟你说一下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
挂掉电话,已经快到和不二约定的时间了,手冢收拾一下,朝植物园的方向去。然而事情并没有朝他设想的那样发展,明明已经到了约定时间,不二却没来。
结合方才Q.P的电话,手冢开始焦躁不安,他取出手机试图联系不二,然而无果,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他迅速翻找到迹部的电话。
大少爷这个点还在睡懒觉,要不是手冢,他大概率不会接。
“手冢你最好...”
“不二不见了。”
“什么?”迹部一下睡意全无,猛地一下坐起身,动静过大吵醒了一边的忍足,他打开免提。
“我打他电话打不通,迹部,我还不确定情况所以没有报警,从他家到植物园那条商业街是你家的吧?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监控?我现在沿路去他家找。”
听到他们对话的忍足迅速找到手机去联系有关人员。
迹部从这简单描述中找到重点,“手冢你先别急,我这边先帮你查,说不定只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耽误了又没听到电话。”
“嗯。”手冢语气里的急躁已经很明显了,迹部也不再多说,挂掉电话和忍足对视一眼,一点不敢怠慢地换好衣服出了门。
废旧仓库里灯光昏暗,不二双手撑地慢慢爬起身。汗水混合着额角的血一点点掉落在地上,他疼得身体都在颤抖,却依然不肯示弱地瞪着面前的人。
出门的时候被挟持,强行被带到这个仓库。不二来不及反应,棍子已经毫无章法地落在自己身上。一直到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半年前发生的事像被打碎的镜子又被人重新拼贴好一样,重新占据他的大脑。
女人细细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不二的手上,后者疼得压着牙闷哼一声。
“不二周助,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楚楚动人。”Sabine为了手冢,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你也还是这样,只会在背后耍手段不敢光明正大。”
Sabine抬脚狠狠踢在不二腹部,她故作镇定地笑起来,“可惜了,这半年没有你,我和国光进展得很顺利。”
“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不二挑起嘴角故意给对方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笑。
“你!”这句话显然戳中了Sabine的痛处,她嘴角抽动两下,“听说你失忆了,果然是假的吧,你只是想要国光心疼你,就能把他抢回去了。”
“我没这么卑鄙。”
Sabine不想再争辩下去,她抬手示意与她随行而来的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她笑得像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这次没有河可以跳了。”
为首的那个保镖抓住不二衣领的同时,仓库的大门被打开。突如其来强烈的光线,让六人都不适地闭上眼睛。
手冢推开几人跪在不二身边,小心地将他搂进怀里,“不二,别怕,我在。”
“手...冢...”不二抬手想要去摸手冢的脸,却被对方握在手里,情绪在这一刻释放而出,眼泪顺着他漂亮的脸流下。
“你...”
“嗯。”不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一起跟来的除了迹部和忍足,还有日本警察,五人被团团包围。
“手冢,”迹部跑到他们身边,“这边交给我和忍足,你先带不二去医院。”
“嗯。”手冢不废话,打横将不二抱起,上了等在门口的救护车。
医生给不二打了镇定,处理好身上的伤,他一直昏睡在手冢怀里。在迹部再三确认只要小心照料,现在回家并无大碍之后,手冢抱着他上了迹部的车。真田和幸村早早赶到不二家门口等着。
“他...”
“打了镇定剂睡着了。”盯着手冢的背影,迹部向真田幸村解释。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格外清晰,钥匙转动的声音让四人都吓了一跳。
“手冢。”迹部敲了敲房门。
“怎么?”手冢只是低低回答,视线始终在不二身上。
“不二的姐姐出差回来了,你下来一下,大家都有话和你聊聊。”
“好。”手冢轻轻吻了不二的手,再帮他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迹部下楼。
两道声量由远及近,由美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她侧过脸看着手冢,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由美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看向坐在最边上的手冢,“手冢君,半年前发生的事,你大概也都知道了。”
由美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停下来调整自己的心绪,“半年前,那个Sabine就来找过周助,你们...也都知道吧?”她抬头看了眼迹部等人。
“你们都知道?”手冢向左边看过去。
“我之前跟你说过,当时我们准备聚一下,但不二一直没来,我和忍足去找他的时候,看到不二和两个男人,以及那个Sabine在河边发生争执,我们看到那两个男人试图对不二...”那几个字迹部说不出口,他偏过脸不去看手冢,“不二挣扎的时候,不慎落水了,因为距离太远,我们跑过去的时候,那三人已经跑得没影了,他们很谨慎,蒙着脸我们没有证据,也担心会不会对你的职业生涯造成影响,所以没跟你说。刚才在警察局,她承认是她干的,那条分手短信,就是她找人入侵了不二的手机发送的。”
“手冢君别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跟你说的。周助连续发烧三天,醒来后就不记得你了。医生的猜测是大脑选择性地屏蔽了一些痛苦的记忆来保护自己。”由美子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回家后我发现我一提起你,他就会心痛,所以我把他房间里那些你的照片全收起来了。周助他现在,都想起来了吧?”
没有人说话,只有手冢点了点头。
“由美子姐姐,现在还反对他们联系吗?”幸村抬眸看向由美子,后者反倒笑起来,“我要是反对,周助能拿得到他的护照,和你们一起去英国吗?”
几人都怔了怔。
“这半年,周助虽然一门心思全放在他热爱的摄影上,但我看得出来他并不开心,因为他的御用模特不见了。”
手冢闭着眼吸了口气。
“前天晚上,我接到周助的电话,他说他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虽然只认识几天,但他总觉得好像和对方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我就猜到你们又联系上了。”由美子看向手冢,“手冢君...”
“是!”
“手冢君会好好照顾周助的吧?”
“一定!”
“姐姐...”
不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客厅里,他双手扶着楼梯栏杆,尽力控制着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体。
“周助。”
“不二。”
由美子和手冢一起起身去扶他。
“怎么起来了?”抬眸看见不二忍着痛而不停冒冷汗,由美子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我醒过来发现身边没有人,所以下来看看。”不二侧过脸看向手冢,“呐,手冢,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手冢和由美子对视一眼,对方向他点点头,他压下身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不二,带着他回卧室。
不二双手抱着膝盖屈膝坐着。
“冷吗?”手冢在床边坐下,不二摇头,“呐,手冢,那条分手短信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
“我想和手冢在一起...”眼泪掉落在裤子上,薄薄的布料很快变成深浅两色。
手冢感觉到心里一阵绞痛,他伸手将不二搂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不二,”他的声调也变了,说话声音颤抖不清,“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不二将脸完全埋在手冢的怀里,“我们和好...好不好?”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不二柔软的头发上,两人都像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一样紧紧相拥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二听到从上方传来,手冢略带鼻音的声音,“笨蛋,我可没同意分手。”
外面风很大,树影摇晃,月亮被藏在厚厚的云层之后,而他抱着自己的月亮。
夏日清晨的凉爽让人觉得惬意,尤其是一睁眼,爱的人就在身边。昨夜不二在手冢怀里睡着,后者小心抱着他让他躺平,而自己却靠着床背,甚至眼镜都没有取下就睡着了。
不二双手撑着床缓慢坐起身,害怕吵醒他,所以动作很轻,但指尖碰到他的脸时,对方还是一怔地睁开眼。
“吵醒你了。”
“身上还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手冢将两个枕头摞起让他靠着。
不二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握着他的手,“你这样睡了一晚才会不舒服吧?”
两人都笑起来,一直到由美子来敲门。
“你们俩要不要下来吃早饭?”
“好,我们一会就下去。”
手冢扶着不二下床,怕他疼,不让他做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帮他将衣服换好,在他压下身想要抱他的时候,不二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向后一缩,“我自己走,姐姐还在呢。”
他脸红的样子好可爱。手冢这样想着,“她迟早要习惯的。”
不二不再反驳,任由对方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自己抱起来,轻轻安顿在餐桌前。由美子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由美子姐姐...”不二拨弄两下盘子里吐司。
“嗯?”
“我休学一年,还有半年时间,我想跟手冢去德国,等我在国内的学业完成后,我想去德国留学生活...”这个想法是不二第一次提,就连一边的手冢也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好啊。”
“姐姐同意了?”由美子爽快得让不二有些惊讶,他知道这段时间姐姐一直很担心自己。
“我不同意的话,我的周助就不会快乐。”由美子眼里泛着泪光,“我只想要周助快乐就好。”
不二将手反过来,与手冢十指紧扣着。
一年后,这是手冢国光第二次向那座奖杯发起进攻。
“怎么样了?”因为公司事务而离开一小会的迹部和忍足回到观众席。
“抢七了。”不二回答着,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在球场上的人,“现在226-227,手冢稍微落后。”
然而球场上的手冢却是不慌不忙,奋力一挥拍,将球打到对面球场。对手惊愕地发现,落地的球并没有弹起,而是沿着地面滑行。
“227-227,平。”
双手环抱在胸前的迹部瞄了不二一眼,“可以啊。”
场内手冢背过身,回击了对方的大力扣杀。
“这是要把不二的招式都来一遍嘛。”忍足提了一下眼镜。
“手冢领先了啊。”真田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语气却十分轻快。
“嗯?起风了。”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幸村略带戏谑地看了看不二。
场内的手冢不慌不忙,巧妙地借助风力,利用抽击式的打法,将球打到对面场地之后,球突然夸张地向高空飞起,精准落到观众席的不二手里。
握着球的不二朝手冢看过去,对方也侧着脸朝他看过来。
“229-227,手冢胜。”
随着裁判的结果公布,场内一片沸腾。来现场观看比赛的五人也都起身欢呼。
“恭喜手冢选手再度赢得温网冠军,”记者依旧将话筒怼到手冢面前,“请问手冢选手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呢?”
“和我的爱人结婚。”手冢的回答无疑让原本就沸腾的现场记者和球迷们情绪更加高涨起来。
“是那位国际知名摄影师,不二周助先生吗?”
“是的。”
等手冢回到休息室,不二早早就在那里等候。
“恭喜啊,我的世界冠军。”
手冢上前抱起不二,抬头看着他,“我跟记者说我要结婚了,你愿意吗?不二先生?”
“我愿意。”
番外
“嘘,不要吵他。”晨跑回来的手冢,在转身去浴室的时候,余光瞥见那只被不二养得圆润得像一个雪球一般的白猫,昂首挺胸走进不二的卧室。
手冢拧了拧眉,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追上猫,身手敏捷地下蹲伸手,抓着猫起身。被突袭的猫下意识“嗷呜”一声,手冢大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不二,抱着猫退出卧室。
“你早餐吃多少?”
由美子早早出发前往国外的新书发布会,手冢又不舍得去叫醒不二,但他实在不知道一只猫早上该吃多少。
他打开不二放置猫粮的柜子,里面被猫粮以及各种零食塞得满满当当。手冢汗颜,他取出最外边已经拆封的袋子,确认这一袋是主食,便拿过手边的勺子,舀了一勺倒进猫的饭碗里。
然而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发现猫只是嗅了嗅,好像对此并不感兴趣。
“怎么?少吗?”
猫的耳朵抖了抖,于是手冢又舀了一勺,将碗填满。可是猫依旧无动于衷。手冢仔细回忆了昨晚睡前不二喂猫的情形。
“你是不是还要加点菜?Mary...酱?”
猫原地转了两圈,在手冢面前端端正正,像个三角饭团一样地坐下,和他对视。手冢一愣,抬手提了提眼镜掩饰尴尬。
四目相对接近一分钟,手冢妥协,在柜子里翻找。他倏地想起,昨晚不二喂了猫之后好像把一个小袋子扔了,那么应该是吃完了。
但凡是手冢的球迷在看到手冢现在这般无措的样子,大概会震惊得目瞪口呆。
手冢想了想,昨天那个袋子好像是蓝色的,然而他在柜子里翻找许久,却找不到。于是他又认真回想,不二好像说了这孩子吃猫粮的时候,要加几颗冻干。
对!冻干!
“应该就是这袋。”他找到缺口撕开包装袋,因为碗已经被猫粮填满,以至于冻干被 的时候一个个滚下来,落在碗下垫着的餐垫上。
猫的尾巴上下甩了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手冢叹了口气,将冻干一颗颗捡起来,小心地放置在猫粮上。猫终于站起身,但它并没有马上大快朵颐,而是在手冢的腿上蹭。
嗅觉灵敏的猫在手冢身上找到浓烈的不二的味道,对他好感倍增。它突然直起身体,前爪搭在手冢的腿上,躬身一跃,跳到手冢身上。
虽然诧异,但毕竟是手冢国光,面不改色地只是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他知道猫是很认生的动物,能被不二的猫认可让他心情大好。但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意识到这只猫太重了。
“你是不是应该要减减肥?不二抱你的时候会累吧?”手冢很严肃,若是当年青学网球部部员们在场,大概率会汗流浃背,因为部长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下一句绝对是绕操场跑圈。
猫并不为所动,挑衅一般地从手冢腿上跳下,转身去品尝这新拆的冻干。
“Mary酱,跟我们一起去德国后,你每天都要在家里跑十圈。”
在转角处目睹全过程的不二,背靠在墙上憋笑:这个人还是这么好玩呢!
然而事实上,到了德国以后,Mary酱一天最大运动量就是从卧室跑到自己的餐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