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手冢转身就走，但细致如不二还是发现了他耳朵红了。不二背起包，将果汁拿在手里，小跑两步追上手冢。
06
坐在最边上的乾突然镜片反光，就在他旁边的手冢察觉到他细小的异常，拿着餐具的手顿了顿。而手冢边上，正在往菜里挤芥末的不二却是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乾抬手扶了扶因为表情太过抽象而失控下滑的眼镜，举起那一大瓶早早就在桌上候场，却因为大伙训练一天太累而没有注意到的墨绿色饮料。
玻璃瓶被放下发出“噶嗒”一声，让在场除手冢和不二以外的五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明明因为训练一天已经精疲力尽地瘫坐在餐桌前，这时候却突然个个挺直腰背。
“乾，”大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家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你这个之前也没见过，万一有什么问题，啊哈哈哈哈哈...”
青学集训的地方一如既往的朴素，略大的风力使得门窗都在“吱呀吱呀”地摇晃，配合副部长尴尬的笑声，让现场画面变得有些诡异。
“乾，不如我先来尝尝吧。”不二微侧过身，一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笑着看向乾。
“不二已经吃了很多辣的东西，再喝这个的话，胃可能会不适了。”手冢转过脸看着不二。
“天啦，部长居然会关心别人。”桃城虽然压着嗓子，但还是被大家听到了，所有的目光都从那杯饮料转移到手冢身上。当事人左手半握成拳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假装没有听见。
“没关系手冢，”不二起身拿起玻璃瓶，打开瓶盖将自己的杯子倒满，又在众人又惊又恐的表情中一饮而尽，“果然，还是很好喝呢。”
桃城震惊得张大了嘴，手一抖筷子掉到地上，他又迅速弯腰去捡。
“怎么样？”乾露出一排大白牙，“大家要不要来一点？”
“不了不了，我吃饱了。”五人极为默契地一起起身离开座位，朝自己的寝室走。
这次合宿是两人一间，和乾住一间的海堂在犹豫一小会之后，决定在学长回来之前，一定要睡觉，就算睡不着，也要装睡着。
“哼嗯~我还想看看他们的反应呢，”不二有些失落地双手撑着下巴，“可惜看不到了。”
“既然大家都撤了，那我也撤了。”乾的镜片映出手冢和不二的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也早点休息哦。”
不二咬着唇，偷偷瞄了一眼手冢，又很快收回视线。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玻璃杯，手指曲起指尖划过玻璃杯身。今晚好像确实辣的东西吃得有些多了，胃部在隐隐作痛，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余光瞥见不二的手一直捂着腹部，手冢侧过身，“怎么了？”
“没，没事。”不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呐，手冢，回去吧，我有点困了。”他说着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
手冢的双手始终悬在他身侧，见不二强撑着颤抖的身体转过身，手冢索性压下身，一手托着他的肩，一手绕过他的膝盖，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起。
不二太轻了，以至于手冢用过力气向后趔趄一下。
“手，手冢？”不二挣了挣。
“别动。”太过冷静的语气反倒暴露了手冢内心的担忧。
好像心脏被羽毛轻轻撩拨，凌乱的酸涩在不二心底蔓延开。他抬起双臂搂住手冢的脖子，将脸埋在手冢胸口。
“疼得很厉害吗？”
“嗯。”疼痛感好像开始攻击全身，他抓着手冢衣领的手在颤抖，额头冒出颗颗汗珠，巴掌大的脸疼得惨白。
他们的寝室就在楼梯口，手冢小心地将不二安顿在床上，帮他掖好被子，“教练带了药，我去拿。”
“我也去。”
“胡闹。”手冢蹲下身，尽量和不二平视，“乖乖躺着等我回来。”他不等对方回答，起身就往门外跑。
出来合宿一周，为防不测，龙崎教练准备好了各种药，单独放置在一间小房间里。因为太着急，手冢进门的时候没有关门，不巧的是屋外天气骤变，巨大的风力不仅将门重重关上，甚至还因为力度过大，导致小破锁承受不住直接阵亡。
手机没带在身上，门又打不开。如果是平时，手冢或许会在原地等天亮让教练或队友发现，可现在不二还等着药。
门是向里开的，踹肯定踹不开，但他环视一圈，确实也没找到可以砸锁的东西。
屋外狂风咆哮，门上破旧小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手冢将药塞进口袋，闲置在角落里，积了一层灰的桌子被他推到窗户下，灰尘扬起，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手冢跨上桌子，手背青筋暴起，心急如焚时爆发出惊人的臂力，握住窗户边缘直接将废旧窗户卸下。蹲下身将破窗放在桌上，双手一撑从窗户翻出，动作干净利落。
“不二。”手冢回到寝室的时候，不二双目紧闭，眉心拧紧，身体蜷缩成一团。他心疼地拧起眉，在床边蹲下，抬手捋了捋因为出汗而贴在脸上的刘海，“不二，起来吃药了。”
“唔...”不二睁开眼睛，看到手冢起身，用桌上两个水壶给他匀了一杯温水。
手冢扶着不二坐起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看着他吃完药，将一杯水都喝完，想扶他躺下，但不二却抓着他的衣领。他不敢再动作，只是担心他会冷而拉起被子。
不二靠在手冢身上，对方温柔而强大给足了安全感，身体剧烈不适激发出脆弱面，他突然想撒娇。
想向手冢撒娇。
他像只小奶猫一样在手冢身上蹭了蹭，布料发出清清浅浅的摩挲声，“呐，手冢，要是时间能停滞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快点好起来啊。”
药开始发挥作用，痛感渐渐削弱后，睡意便很快袭来，迷迷糊糊之间，不二低声喃喃自语，“我是说，能一直被手冢抱着就好了。”
07
“手冢…”
“醒了？”一直坐在床边守着的手冢放下手里的书，“还疼吗？”
“没那么痛了。”不二想坐起来，却被手冢一下按回。
“呐，手冢，现在什么时候了？”单薄的窗帘抵不过强烈的阳光，虽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应该不早了。
“快十一点了。”
手冢的语气很平淡，但不二却是一惊，“那训练呢？”
“教练知道了，不二今天就好好休息就好了。”
不二咬着唇，双手抓着被子，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那手冢呢？”
“我也请假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手冢说着站起身，“教练熬了粥，我去热一下，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
“手冢…”
“怎么了？”
“我…”不二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半张脸，“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吃过药之后实在太困了，糊里糊涂的，也不确定那句话到底是自己内心OS还是真的说出口了。
手冢侧过脸咳嗽一声，“怎样的话算奇怪的话？”
不二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好视线转移，盯着墙上一个黑点，惹得手冢忍俊不禁，“我去热粥，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乖巧。
“嗯。”
08
“不二！”晚餐时间，在喝水的菊丸回头看到一前一后正在下楼的手冢不二，“你好点了没？”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跑上楼梯和不二并肩。
“已经没事了。”不二笑了笑。
手冢快走两步，先到不二的位置，帮他将椅子拉开，和菊丸一起像两大护法一般护在不二两侧，教练和其他队友都在，反倒让不二有些不好意思。他迅速迈了一大步，在餐桌前坐下，“我真的没事了。”他说着给了大家一个安心又略含歉意的笑容，“耽误了一天训练，不好意思了。”
“身体最重要。”手冢匀了一杯温水递到不二手边，“这两天吃清淡点。”
“嗯。”
“本来今天三浦学长送了苹果来了喵，”菊丸用手肘轻轻碰碰不二，“不过不二现在还是不要吃凉的比较好喵。”他特地重读了“凉”这个字。
“三浦学长来过？”不二知道菊丸的意思，却故意回避。
“在你睡着的时候。”
“诶？”不二转过身去看手冢，“怎么没叫醒我？”
“学长说不要打扰你休息，就没叫你。”手冢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不过学长说，”乾的兴致又异常高涨，“把苹果握在手里捂热送给喜欢的人，如果对方吃了这个苹果，那这份爱就会得到回报。”他说着抬手夹菜，但躲在镜片后的那双眼镜一直在手冢和不二两人身上逡巡，试图找出两人一些反常举动。
其余人也都端着碗，却忙里偷闲地偷偷观察。最后是教练实在看不下去，“赶紧吃饭，吃完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六人仿佛被上了发条一般地闷头吃饭。
09
“不二。”菊丸像小猫一样在不二身边蹦哒。
“怎么了英二？”晚饭后不二被强行拖到阳台上。
“不二知道昨晚手冢给不二找药的时候，门被关上，手冢把窗户拆了翻窗出来的吗？”菊丸边说边比划着，动作幅度过大让不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手冢怎么会翻窗？”不二摇摇头，“更不要说把窗拆了啊。”
“不二你不知道，昨晚突然变天，风可大了。”菊丸举起双手在半空比划一圈，“手冢去找药的时候，门被关上，锁坏了，手冢就拆了窗翻出来了。”因为语速过快，一口气说完后，菊丸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为了不二，手冢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喵！而且手冢这么在乎网球部，这么期待全国大赛，却为了照顾不二而请假了，不二你还不明白喵？”
“可是手冢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
菊丸苦笑。
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菊丸倏地站直身，他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确定那人马上就要到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苹果，塞到不二手里。他右手握拳抬起，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阳台门被打开，伸手敏捷的小猫看准空隙溜了出去。只剩不明所以的手冢和握着苹果不知所措的不二。
手冢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不二身上，“不要着凉了，才刚好一点。”
方才确实感到些许凉意，但这件外套披上来的时候，不二只感觉到身体一阵燥热。他双手握着苹果，手心微微出汗，一时不知该看往何处，只好转过身倚栏望着月亮。
“菊丸说你找我有事？”手冢走到不二身边，白色卫衣的袖口卷起，露出手腕。
“啊，嗯，”右手食指指腹快速在苹果上摩挲，不二感觉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我，我说今晚月色真美。”
“嗯是啊。”
“呐，手冢，刚刚晚饭的时候，乾提到三浦学长，说的那个苹果的事，手冢有听到吗？”
“嗯。”
“其实我，有件事想和手冢说。”不二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手冢，又很快收回视线。
“嗯，你说。”
“手冢的话，相信一见钟情吗？”风吹过树叶窸窸窣窣地响，不二握着苹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以前不信，两年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相信了。”手冢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不二呢？”
“啊！”突然被叫名字，不二吓了一跳，“我也是，两年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相信了。”
“不二有喜欢的人？”手冢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浓烈的醋意包裹全身，他想起那天在教练办公室，大和对他说的话，“是摄影社的人吗？是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的人，所有人都说他很严厉，说他不会笑，冷冰冰的不好相处。”迎风而来源源不断的茉莉花香，和时隐时现的虫鸣稍稍缓解了不二的紧张，“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很温柔。他总是耐心地给我讲解我不太擅长的理科题，他本身不喜欢摄影，也不喜欢被拍，却在休息日陪我去植物园，会戴着花给我当模特，配合我提出的各种要求。他不会和我讨论植物，却会在我沉醉于植物园风景时帮我看着路。”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他又很强大，有很强的责任感，总觉得和他在一起，无论多高的地方都可以到达。”
不二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他深吸一口气，“而我爱他，只是出于我的本能。”
“呐，手冢，今晚月色真美。”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不二转向手冢，握着苹果伸向手冢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手冢，是我心上的月亮。”
冰蓝色的眼瞳水汽氤氲，手里一轻，苹果被手冢拿走，他来不及反应，对方顺势握住他的手腕。
这个吻带着淡淡的咸涩，不二摇摇晃晃站不稳，跌进手冢的怀里。
“不二比月亮皎洁。”
*
简单的回忆过后，不二的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拿起玻璃杯，仰头将苹果汁一饮而尽。
“慢点喝。”手冢抬手帮他捋了捋尚未来得及打理好的刘海，“还要再来一杯吗？”
不二没有回答，只是笑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那天手冢吃苹果的样子。”他说着转过身，双手捧着手冢的脸，“没想到手冢也会咬那么一大口，脸都鼓起来了。也不知道手冢的球迷们看到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样子的我，只有不二能看到。”温热的手掌覆盖住不二的双手，反将其握紧。
他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不二措手不及，他挣了挣，试图将手从手冢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然而即使是十年前，在力量上，手冢也占据绝对优势，更不要说现今。
手冢单手握着不二双手手腕，腾出的手捏着不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苹果汁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不二只能盲从。
“手冢还是这么会欺负人。”
“只欺负你呢。”
不二抬手捏了捏手冢结实的肌肉，羞赧地笑着将脸窝在手冢肩头。
“先吃早饭吧，”手冢拍了拍他的背，“再不吃就凉了。”
“好。”
“不二。”
“嗯？”
“一会要不要出去逛逛？”
“诶？可以吗？”
“当然可以。”
于是不二开始闷头扒饭，他很期待和手冢的约会。
“去换身衣服，我去洗碗。”手冢回头看了眼窗外，“今天突然降温了，有带厚衣服吗？”
“有外套。”
“好。”
“呐，手冢，不遮一遮吗？”不二从包里取出黑色的口罩。
“我的球迷们可都了解我的性格，不会来打扰。”他说着揉了揉不二的头发，“不过，无论公开与否，我都不希望不二的正常生活被打扰。
不二虽然做为知名摄影师，却从不公开露面。
手冢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个棒球帽，“但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有爱人，我很爱他。”
刚戴上的口罩被不二拉下，“你再说就出不了门了。”
“还有不二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
“快走吧。”他不等手冢回答，径直跑到玄关处换鞋。
10
“诶诶你看到没有？”街角甜品店内，两个日本女生捧着手机，仗着在异国他乡存在语言问题，并没有控制音量地聊着八卦。
“什么什么？”
“那个摄影师，不二周助，刚刚更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诶？我可喜欢他拍的照片了，他更新了什么？”
“发了一张照片，是去年和手冢国光的球队联名的那个玩偶。”
“诶！这个玩偶全球限量100个，不二周助居然有...”女孩子伸出食指数了数，“有11个！”
“天才摄影师居然是我同担，也不知道这个不二周助长什么样？”
“听一些和他合作过的人说，本人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很温柔。”
“同担如此优秀...”
“同担如此优秀...”
“谢谢。”手冢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杯饮料，透过玻璃门，看到等在门口的不二在和一只路过的小猫互动。他嘴角小幅度地扬起，取出手机，按了快门键。
“不二。”
“嗯？”不二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再见了。”
猫好像明白了不二的意思，在两人脚边转了几圈仍旧有些依依不舍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吓得炸毛，倏地往周边绿化带一钻看不到踪影。
“那边是不是有人倒下了？”路人很快围了上去。
不二良好的视力看清了倒地的人，拿着饮料的手不自觉握紧，满杯的饮料出杯口溢出，他才反应过来，从包里取出纸巾。
而手冢也认出了那个人，但不二的状态显然有些反常。
“不二？”
“啊，过去看看吧，应该是手冢认识的人。”他不等手冢回答，径自跑过去。
“那不是手冢国光吗？”
“是啊，那和他牵手的是嫂子？”
躺在地上的人满面通红，双手伸开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地上。手冢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再示意周边人群不要再围观了。
手冢联系的人很快就来了，几个保镖下车将躺在地上的男人扛走。手冢和不二也被邀请一起上了车。
「希望不二先生可以多为国光考虑考虑，只要你们分手，他就可以继续他的梦想。」
“当年那件事，我也是后来一次Jakob喝多了酒才知道的。”普普盖摘下帽子向手冢和不二鞠了一躬，“国光刚到德国的时候，Jakob就对他有了好感，开始他以为国光年纪小，且不懂这些，所以没在意，后来世界赛，他跟着我一起到了现场，看到不二先生打到国光手里的那一球，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就去威胁不二先生。”
“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普普盖摇摇头，“整天喝酒游手好闲，这次多亏你们，不然这么喝得烂醉，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
手冢始终牵着不二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着，“既然现在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嗯好。”
手冢给不二戴上棒球帽，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Final.
感觉到有人从背后给自己披上衣服，不二笑了笑。
“我一直以为，不二是在怪我把你一个人留在日本。”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怪过手冢。”不二双手握着手冢的手，“其实那时候我马上就想通了，先不说他的话漏洞百出，手冢这么强大优秀的人，只要手冢愿意就一定可以登上最高峰，根本不需要我担心...还是因为我当时还不够成熟，而且有些关心则乱了。”他的语气渐渐软下来。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手冢撩开不二稍长而有些遮眼的刘海。
“本来是想去的，”不二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但我想去找你的时候，迹部来了，你让他把CD还我，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
可是手冢就是这样啊，如果分开是不二的意思，如果能让不二开心那他就会放手让他走。若是他来，他就会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和自己并肩。
手冢的爱永远深沉内敛。就像那年在山里集训，学长三浦优介听说不二病了想去探望，却被手冢表情严肃地拦在门外。「不二睡着了，学长不要去打扰他了。」
不二捏了捏手冢的手，“中学毕业后，我们家移民去法国，我把所有和你和网球相关的东西全留在日本，我以为这样就不会想你了，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他依旧会在看到有趣的事时，下意识转身去叫那个名字。
“到法国后的第一个长假，我一个人飞回日本，把那些全带回身边，十年来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手真的没问题了吗？还会复发吗？还会疼吗？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吗？也会对别人笑吗？
“十年里你的每一场比赛，我几乎都在现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远远看你。”
他的声调变了，下一秒就被手冢拥进怀里，泪水蘸湿对方的衣领。
“不二。”
“嗯。”他依旧窝在手冢怀里，像小猫宣示主权一样地在他身上蹭。
爱人柔软的头发轻轻撩过手冢的脖子，他低下头浅浅地亲吻。不二这一番表白，让手冢全身都涌起酸麻感，“不二是自由摄影师，那么...”
“手冢是想邀请我去慕尼黑同...”不二的声音闷闷的。
“是邀请不二成为我的家人。”手冢打断了他，“我想和不二一起看雪看樱花，想和不二一起看日出日落，想和不二一起爬雪山，想做不二的模特，想陪着不二去做所有不二想做的事，想和不二在一起，想和不二组成家庭，想和不二一起去最高的地方。”
他双手抓着不二的肩膀，在对方冰蓝色的眼瞳里看到异常认真的自己。
真是太紧张了，谁这么求婚的...手冢自己都笑起来。他从外衣口袋里取出一个蓝丝绒盒子，在不二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你愿意和我组成家庭吗？”
今晚月色真美啊，就像那晚他惴惴不安将捂热的苹果递给他一样。
“我愿意。”
番外
“刚从澳洲回来，多多注意一下气温变化。”临别时，手冢彩菜握着不二的手，见他穿着单薄，又忍不住帮他理了理衣领，“周助想要什么就跟国光说，不要跟他客气。”
“嗯，我会的。”
“好，去吧。”
“嗯，再见。”不二向两位长辈挥着手后退到手冢身边，后者向自己父母打过招呼，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不二明显松了口气，手冢牵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说了不用担心。”
昨天从澳洲回日本，不二紧张了一路。十年前他们就已经向双方父母坦白过，出乎意料地得到了两边的祝福。不二总在担心手冢的父母会不会因为自己提过分手让手冢伤心，而反对他们复合。
从机场到手冢家，不二一路都在忐忑不安。出租车上下来时，发现手冢父母早早等在门口。
手冢国晴很热情地从不二手里接过行李箱，手冢彩菜拉着他进屋，桌上摆了一盘早早准备好的糕点。
「周助快尝尝，中学的时候周助说喜欢的。」
不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这次和手冢匆匆忙忙赶回国，一来是因为既然已经复合那就应该来拜访一下手冢父母，二来想再一起走走以前走过的路。
“呐，手冢。”
“嗯？”
“我记得那时候那边转角处有一家咖啡店的，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那去看看？”
“好。”
手冢家到青学的这一路变化很大，但不二说的那家咖啡店却还在，甚至装修都没怎么变化。
“哟，你们俩。”
“三浦学长？！”两人都惊讶了一下。
“坐。”三浦敏锐的观察能力一眼注意到两人手上的戒指，后来他遇到过菊丸，听说两人分手，且不二突然消失，谁都联系不到。
他挑眉一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两人旁边，招呼服务生上两杯最近才刚上的新品，“手冢君很活跃啊，澳网我看了直播，很精彩。”
手冢只是浅浅地勾了勾嘴角，反倒是不二很快就和三浦打开话题。
“不过说起来，这家店是学长的？”
“哦，是我父亲的，现在是我在管理。”服务生将两杯咖啡端上，“来尝尝，我们家新上的果咖。”
不二浅浅抿了一口，惊喜地看了眼手冢，又侧首望向三浦，“加了苹果汁！”
“嗯，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看似是在问不二，其实语气显然是一句陈述句。
“是呢。”不二放下杯子，“是学长的创意吗？”
“嗯，毕竟苹果...”几个女孩子嬉闹着推开门打断了三浦的话，他回头看了眼店里两个服务生都抽不开身。
“学长去忙吧，我们也差不多该告辞了，一会就得去机场。”
“好。”三浦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将手抵在嘴边，尽量压低嗓音，“百年好合啊。”
时间不早了，已经到了青学放学的时间。两人牵着手慢慢地走，两个背着网球包的少年从他们身边走过。
不二突然挣开手冢的手小跑两步到手冢前面，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倒退着走。早樱已经盛开，落日余晖落在他浅色的头发上，与生俱来的温柔谦逊，和煦的笑容。
手冢笑起来，他想起那年，个子小小的不二就这样突然闯进他的世界，从此他心里再装不下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