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来,国光第一次来我们家做客还是国一的时候吧?”或许是因为不二的关系,和这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甚至是第一次见的迹部财阀家的大少爷,不二眀彦也并没有感到有任何不自在,“第一次见国光的时候完全想不到是会谈恋爱的人。”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提及这个话题时手冢有些惆怅。
“一直觉得国光就像是热血漫画的男主角,无所不能。”
“啊...”只是一个语气词,却充满了对不二的心疼亏欠和自责,难得地将手冢的情绪完全表露出来,他多希望他是无所不能的漫画主人公。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所以没有立刻向不二表明心迹,他迫切地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却没想到让不二伤心了一次又一次。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他始终未能赴那个一起赏樱的约。
不二眀彦抬手拍了拍手冢的肩。
“国光之后打算怎么办?”
手冢深吸了口气,“其实我在德国有个朋友,是个很权威的眼科医生,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周助说...”怕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你的话,周助会听的。”不二眀彦放下手里的杯子,“只是如果以后一直看不见了的话...”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让他摔倒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一定会接住他的。”手冢的语气很坚定,在场三人都点了点头。
“不过说起来,人抓到了吗?”
“天太黑了,那一块又是监控盲区,他们应该是蓄谋很久。”气压再次降低,迹部眉心拧起。
那晚不二一个人从图书馆回家,走出大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两道影子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他很快意识到来者不善。但如果只是个误会,直接报警就是浪费警力。
那这样的话,这个时间点,迹部应该还没睡。
于是他拨通了迹部的电话,但他没想到前面还埋伏了人,且这一行为反倒刺激了对方。三人紧紧相逼,且在人数上占据优势。
“我跟着定位赶到的时候,没有看到人,救援队从水里救起不二,当时他双手被反绑着,昏迷了很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不见了。”迹部拧起的眉心没有放松过。
“所以一点线索都没有是吗?”
屋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幸村突然直起身,“不过有件奇怪的事,”他说着看了眼迹部,“当时我刚下飞机,收到迹部消息直接去了医院,我刚到的时候在不二的病房门口看到个人,但他一直在门口徘徊,看到我走近的时候转身就走了,当时还撞了一下。”
“认识吗?”手冢抬头。
“他帽檐压得很低,戴着口罩看不清脸,我看他也不进去感觉不是熟人,所以那时候没太在意。”幸村双手环抱在胸前,“但走的时候他在哼歌,没听过的旋律...”幸村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是mi so fa re mi so...”
幸村抬眸对上手冢的视线,不自觉地身体一僵,“怎,怎么了?手冢有头绪吗?”
即使稳重如手冢,但他握着茶杯柄的手亦控制不住地颤抖。
“国光?”
“啊,”手冢略微回神,他神情严肃地不二眀彦面对面,“我需要马上带周助走。”
“手冢你想到什么了?你认识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妙,迹部问他。
“还不确定,希望是个巧合是我多虑了。”他在极短时间内斟酌一番,还是觉得不要对他们有所隐瞒,“那个人是不是个子很高?”
“是的,应该是比我们几个都高一些。”幸村说。
“我回来的路上,出租车司机差点撞到一个人,当时那个人就在哼这段旋律。不二怎么说?”
“当时那三个人都很谨慎,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不二没有看到他们的长相。”警察来的时候,迹部一直陪在一边,“所以说这个人一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是的,所以我要尽快带他走,留在这里可能不安全。但这个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不二,我怕他会不安。”
以前龙崎教练说过不二这样漂亮的孩子,即使完全不认识过路人也会对他心生好感,更不要说他性格又是这样温柔谦逊。故此到底是谁会这么恨他?亦或者说是谁这么恨手冢?
“明白的,”迹部说,“你放心,我一会就去把医院的监控调出来。”
由美子趿拉着拖鞋突然出现,四人都怔了怔。
“嗯?爸你什么时候到的?”她望向四人伸了个懒腰,“你们四个聊了一夜?”
“哦,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了。”不二眀彦对着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会意。
“由美子姐姐起这么早?”幸村很快转移话题。
“哦,裕太不是要放寒假了嘛,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我去接他。”她说着转向另一个方向去洗漱。
“不过说起来,国光也放寒假了吗?”
“我当时去德国的时候跳了级直接上了高中,就早一年毕业了。”
老丈人欣慰地笑,显然对优秀的儿婿很满意。
“我们俩也差不多该撤了。”迹部看了幸村,后者对他点点头。
手冢跟着他们一齐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好了,你快回去陪着不二吧。”幸村中断了手冢想继续送他们的想法。
“那事我会继续留意,”迹部拍了拍手冢的肩,“还有别的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句话,或者一个数字的事情。”
“嗯。”
不二眀彦回了卧室,手冢直接上了楼。
“手冢?”
“我在!”走到放门口听到不二慌张的语气叫自己的名字,手冢小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我在,别怕。”
他看着不二,在他冰蓝色的眼瞳里看到自己。
明明这双眼睛还是这么亮。
熟悉的声音让不二放松下来,他用力回握住手冢的手,“你去哪了?”
手冢调换了方向,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在楼下,和迹部幸村还有你父亲聊了会。”
“诶?你们居然能聊到一块?”不二的语气显而易见地放松,“那聊了些什么?”
“啊~秘密。”
“什么呀,手冢学坏了!”不二的语气略带嗔怪,却又一个劲地往手冢怀里钻,后者听得出来他在撒娇。
如果说只有不二周助能看到会笑的手冢国光,那么偶然耍耍小性子撒娇的不二周助也只有手冢国光能看到。
听到从上方传来的轻笑,确定气氛没有那么沉重,不二手抵在手冢肩上,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呐,手冢。”
“嗯?”
“手冢在德国是不是有认识的眼科医生,上次放假去看你的时候,路上遇到那位,你介绍过。”
手冢呼吸乱了。
“我知道你在纠结怎么跟我说。”不二并不打算瞒他,他也知道手冢在担心什么,那就让他自己来开这个口好了,“唔...总得试试吧,不然就得一直休学,本来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
“好,我一会就联系他。”手冢揉了揉不二的头发。
“嗯。”
手冢小心捧着不二的脸,后者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配合地闭上眼睛。然而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慌乱中不二手抓空,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从床上摔下去,手冢眼疾手快地抱住他顺势将他揽进怀里。
“我进来了哦。”一直没听到回应的不二淑子开门进来,正巧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她咳嗽一声背过身去,“早饭好了,你们打算下来吃还是在房里吃?”
“我们下去吃,妈妈。”
“好,我去楼下等你们。”
“好的。”
手冢起身衣服发出小小的窸窣声。
“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