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攒了深深浅浅的水潭,快速驶过的车辆,激起大小不一的水花。两人走得很近,手背和手背不经意之间的摩擦,牵引起不规律的心跳频率。
“你等一下。”
“嗯?”
不二盯着手冢径直跑向路边刚营业,妆容精致的德国女孩尚还在打理鲜花。
“你好,这个花,麻烦帮我包一束。”
店员顺着手冢的视线看过去:“好的,稍等一下。”
由于担心跟上来的不二,看着店员放下手里的活,转而给手冢包花。外套帽子的毛领裹着他巴掌大的脸,冰蓝色的眼睛由于惊讶睁得圆圆的,像一只漂亮的布偶猫。
“这个,送你。”
花被递到面前,将不二渐渐飘远的思绪拉回。他抬头看着手冢,双手接过那束花。
“我们走吧。”
“啊,好。”
不二反身,依旧和手冢并肩走着。像是舍不得走完这条路,两人默契地将步子放得格外慢。
“呐,你知道这个花的花语是什么吗?”不二双手捧着花,犹如珍宝般护在怀里。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是觉得很配你。”手冢平淡的语调,和他强烈的心跳声形成剧烈反差。在开口会呼出白气的季节,他手心却冒出一层薄汗。
***
“表白的时候没有送你花,所以现在补上。”
“呐,你知道这个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只是觉得很配你。”
***
太阳从云层后露出微许,冬日柔和的阳光落在不二身上。长而翘的睫羽在他白净的脸上投下阴影,栗发被衬得更为柔软。
手冢侧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隐隐有些心疼,他很想再抱抱他。
“呐,那家咖啡馆营业了,要不要去坐坐?”
“好。”
店员带着标准营业性微笑,递上菜单。不二将花小心地放在桌上,咖啡馆内婉转的提琴声犹如一个说故事的人,正在将故事娓娓道来。
“你好像很难过。”一句陈述句。
“我只是听到这首曲子,想到一个人。”
“是你爱人吗?”手冢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嗯。”
“那你的爱人,去哪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二脸上扯起一个淡然的苦笑。
手冢有些不明缘由地吃味:“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
风大得不像是春天,流转的樱花花瓣像暴风雪。
才刚胜任副部长之位的手冢,以超凡的实力拿下自己的全部比赛后,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将视线落在球场内,正在进行自己最后一场比赛的少年身上。
心跳声太吵了,吵到他无法专注于比赛。手冢这样想着。
球场内的少年球风温和,就和他本人一样。黄色小球过网,对面的学长正准备挥拍,却错愕地发现,球并没有弹起,而是贴地而行。
胜负已定,手冢的嘴角扬起一个肉眼难以判断出的角度,目光追随着少年和对手隔着球网握手,再推门走出球场,径直朝自己小跑而来。
就在他思忖要如何将“恭喜”说出口的时候,同样在最后一场比赛中获胜的菊丸突然出现,灵巧地像只猫一样两步蹦到不二身后,灵活一铺从背后搂住不二:“Fujiko!”
毫无心理准备的不二顺势弯下腰:“英二也赢了吧。”
“那是当然的喵~”
手冢嘴角的弧度变换了明显的方向。
菊丸从不二身上下来,如果他真的是只猫,那现在一定已经立起飞机耳:“Fujiko,你有没有觉得突然有点冷喵?”
他说着站直身体,同时对上已经距离不远的手冢,那双严肃到无论是谁看到都乖乖闭嘴站直身体的眼睛。
“我,我去找大石了喵。”他先向右平移一步,随后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像受了惊吓的猫,只留下一个残影,瞬间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不二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手冢面前,后者原本抱在胸前的手垂下。
“呐,手冢,以后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嗯。”
“今天比赛完就可以走,呐,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好。”
***
“那个时候你们国二?同一个部门,你爱人是男性?”
店员将两杯咖啡放下后撤开,给两人不必顾忌可以敞开心扉的空间。
“嗯。”不二看了看手冢,确定他对这一段回忆没有反应,也没有任何生理性不适,才继续下去,“那天是我第一次夜不归宿。”他说着笑起来。
“嗯?”
“那天遇到了我弟弟,那个时候我和弟弟有些矛盾,然后我爱人,当然那时候还只是同学,”不二纠正了自己的措辞,“他就一直陪着我,在公园里,后来有些累了就坐在一棵大树下,我就睡着了。”
对面的手冢有些诧异。
方糖很快融化在咖色液体中。
“我一直靠在他身上,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