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不二反身,只看到手冢的喉结上下一滑。天气始终没有晴朗,翻滚的阴云倒映在手冢黑曜石一般的眼瞳里,像是隐藏着某种道不明的情绪。
“没什么。”手冢的语调永远平静,深藏他心底的隐隐作痛,“那你有特别喜欢的季节吗?”
强行转换的话题好像有些生硬,但不二并没有戳穿他。
“非要说的话,是春天吧。”
“因为是在春天和他相遇了吗?”
“嗯,所以确认关系后,我们每年都会一起去看樱花。”
“你们一定很恩爱。”刺痛感从心脏开始贯穿全身,却又觉得欣慰,手冢垂眸。
“不过中间,其实差一点就错过了。”
“嗯?”
往来车辆的鸣笛声不断传来,不二劲瘦的十指紧握着桥栏:“全国大赛之后,我们去参加集训,但他中途退出前往德国,为了他的职业梦想。”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其实网球对我来说只是众多爱好中的一个而已,中学三年我努力保证正式队员的位置不掉队,就是为了多一些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想多帮衬他。所以当时他要走,我就...”不二笑了笑,“有点闹脾气,想跟他比一场之后讨厌网球,放弃网球也放弃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把当时的他困在走不出去的三年里。
“他看出了你的心思?”
“是的,全国大赛前我们比过一场,不管怎么打,球都会飞到他那里,那是他的领域。一直以为是我太依赖他,不能离开他。”
“但其实是他离不开你。”
“或许对他来说也一样,他察觉到我在告别,就用他的方式把我留在他的领域里。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真正意识到,他在我心里到底占据怎样的位置。”
犹如逃不出去的莫比乌斯环,你拉我扯,因果不停地循环,樱花荣与落同时。
“不过你不会怪他吗?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
“真正爱一个人,会尊重他。剥夺他的梦想,束缚他,这不是爱。就像他也会尊重我一样。”
对上手冢细微的表情变化,不二继续说:“我是自由摄影师,刚开始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免拍人像,但他告诉我,不要因为他而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收敛自己的光,因为首先我是我自己。只要私底下,他依旧是我唯一的模特就可以。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哪怕以后我不能在他身边,我还是希望,他能继续打网球。”
“不在他身边?”
不二的睫毛翕然颤了颤。
“不过那时候你们还没有交往?”手冢再次转移话题。
“嗯,不想再隐瞒,是在那次之后,我们在世界大赛上重逢。”
***
“再敢麻烦本大爷你们就完了。”迹部用轻佻的语气说着像是警告的话,眼里藏不住的戏谑让不二不得不侧过脸避开。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迹部的脚步声愈来愈远,不二拿着CD的手,不自觉地指尖开始用力。
呐,手冢,我想传达给你的,你接收到了吗?
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心跳交叠,回忆层层堆叠,又突然如暴风雪一样扑面而来。不二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又卯足劲地向前跑去。
超过了走在前面的迹部,速度过快使得外套向后扬起,后者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笑。
“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