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大幅度起伏，不二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却始终抬头望向前面的人。

从表演赛接到那一球开始极力保持的冷峻神态，在这一刻分崩离析。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像春日里一缕带着花香的暖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碎裂的冰块敲击在心脏，额角血管直跳。

透着营地玻璃门看到少年站直身体，来不及整理的栗发仍旧贴在脸上，通红的眼眶衬着蒙着水雾的冰蓝色眼眸。

想出去走走的Q.P在被手冢发现之前灵巧地转身躲在门后。

不二站在那里，像只意外走失而狼狈的小兔子。心跳又开始不听话，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的判断，手冢转过身跑向他。

速度快得惊人，两人在惯性作用下身体不受控地趔趄，又相拥着旋转半圈。

两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有Q.P打消了原本“出去走走”的念头，转身回了寝室。

“为什么要把CD带去德国现在又要还给我？为什么你不自己来？”

没有任何间隙的相拥，身体都在隐隐发痛，却都舍不得松开手。不二一直踮着脚，将脸埋在手冢的脖颈处，温热的液体蘸湿队服领子。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手冢抱着不二，让他站稳，“我想见你，可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

“不二，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又哭又笑，用更深的拥抱来回应他。

这一年他十五岁，离梦想更近了一步，和喜欢的人从并肩的队友到相拥的爱人。

***

“他好像是个有很多顾虑的人？”

“嗯，其实就是责任感太强，觉得那时候还支撑不起我们的未来。”不二低着头，望着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可是喜欢一个人哪里藏得住，那天其实就算他不表白，我也打算表白了。”

不二失声笑了笑：“那天我们都冲动得不像自己了。”

“那之后你们是异地恋？”

“所以世界赛那几天，除了比赛训练我们几乎一直在一起。那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带了花来，因为表白的时候没有，所以要补上。”

“异地恋很辛苦吧？”

“说一点都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不二的语气渐渐轻快，这是他们曾经不敢触及的话题，堵在心口的东西正在逐渐瓦解，“当时分别时，我把自己第一台相机给了他，之后每次见面，都会互相交换照片。那些照片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他，是只有我知道的，别人看不到的那一面。而且，正是因为他追求梦想，所以我们也有了能力，给了一个女孩子梦想。”

“嗯？”

“那个女孩叫望月未希，是我和他资助的一个身世坎坷的女孩子。”

“那时候你们...”

大概猜到了手冢想问的，不二耸耸肩：“那是他踏入职业生涯的第二年，也就是高二那年，他的第一笔奖金用来给未希酱交了学费。”

那天手冢好几次对上不二的目光，却又像犯了错一样地避开。一直到不二实在忍不住主动问了，他才解释那笔钱本来是想存起来，以后给不二买房子的。

“以他的能力，其实也早就攒够了吧。”

“你怎么知道？”

“听你的描述判断出来的，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是的。”

“你们很般配。”

空气好像被调和成胶体，呼吸开始变得困难。雨又开始下，淅淅沥沥的节奏逐渐加快，眼前的人面色苍白，一声闷哼藏在勉强挤出的笑容里。

枯叶转着圈掉落在水潭里，颜色不同的伞被撑起，手冢伸手接住了软下来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