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霎时变得狂躁，厚重的窗帘却像个温柔的长辈轻轻抚过不二的肩膀。长而翘的睫羽在白净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的笑容柔和而清晰。

不二坐在那里，比春日的樱花可羡，手冢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一直到窗外汽车鸣笛...

***

“他是谁？”

鸣笛声吵得头疼，手冢双手撑着床坐起身。

“我怎么会睡着了？”

卧室门没有关，手冢彩菜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

“母亲，我怎么会睡着了？他人呢？他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手冢曲起左腿，左手横过额头捋开刘海扶着额，“他现在在哪？为什么你们会及时出现？”

彩菜将粥放下：“他没事，现在回去了，他在日本还有事，马上就要回日本了。”彩菜始终背对着手冢。

昨天手冢和不二出门之后不久，彩菜接到了由美子的电话。

由美子在不二的房间里找到了他在吃的药，于是彩菜立刻联系了出门不久的国晴，两人悄悄跟在手冢和不二身后。下了安眠药的矿泉水递到手冢手里，被注视着喝下。彩菜预想了无数个可能会被问的问题，又一一设想好了答案。

“可是我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手冢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他突然觉得好可惜，又觉得自己好像会永远失去什么。

想不起来他是谁，只是那双眼睛好漂亮，像蒙着雾气的大海，又倒映着粼粼星光。

“国光，今天你要去医院复诊，再休息一下，一会你父亲陪你一起去。”彩菜回避了他的话题，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粥，“记得趁热把粥喝了，我出去一下。”

她说完站起身，索性手冢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这让她松了口气。她轻轻关上门，对上等在门口的国晴的目光。

“周助他...”

眼泪爆发而出，彩菜用手捂着嘴：“如果失去周助，他也活不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但她很快又摇摇头，立刻推翻了自己的说法，“不不，不会的，他们都会好的，周助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妇女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抓着丈夫的衣袖：“我去看看周助，国光这里，一会你陪他去医院。”

“好。”

日本。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望月未希放下正在收拾的书。提示到账的信息让她睁大了眼睛。

“哇，这么多钱！”同桌的震惊程度远大于她。

“是学费啦。”望月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界面退回到桌面。不过望月的表情一僵，像是怕对方继续问下去而快速按了锁屏键，再将手机收回外套口袋里。

“不过资助你上学的是那个手冢国光吧？他最近怎么突然宣布隐退了？还有他那个同性爱人你知道...诶？”

“抱歉我有事先走了。”望月打断了她的刨根问底，背起书包冲出教室。她一路狂奔，确定周边没有人，才重新取出手机。

铃才刚响就被接起。

“不二前辈！”

“未希酱，钱收到了吗？”

隔着手机听不出任何异样。

“就是收到了才打的，怎么这么多钱？”她没有给不二回答的机会，“新闻我看到了，你们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未希酱，你好好准备高考就可以。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连续不断的“嘟”声透过听筒传来，望月有些气恼地跺脚。对同学说的“有事”是真的，她只好先将手冢和不二的事先搁置。

鼻尖突感一阵凉意，望月抬头：“下雪了啊。”

德国。

不二挂掉电话，曲起腿坐在床上，敲门声是意料之内的，他笑了笑，起身去开门。

“彩菜阿姨。”

他侧过身，让彩菜进屋。两道目光相交，彩菜的声音有些哽咽：“周助，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呢？”

“因为澳网就快开始了，我本来是想等澳网结束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只是好像神有自己的安排。”

窗外风很大，满世界都在沙沙作响。

“周助，不可以这么说。”彩菜抬手抹了抹眼角，从包里取出一个蓝丝绒盒子，起身递到不二的手里，“国光很早之前就买了，车祸前一天他告诉我们，这次澳网他会把冠军奖杯赢回来，向你求婚的。”

持续不断的泪水划过面颊，垂直落在不二捧着戒指盒子的手上。

“和由美子一起回国后就好好接受治疗，我们这边也会找找办法，看看有没有匹配的。”彩菜伸手将不二搂进怀里，“周助，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