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溺在温软的沼泽里,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慢悠悠抽走。太宰治半垂着眼,看着眼前的人,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比窗外的雪更清晰。
过去的一切虚伪、疏离,在这一刻都像褪色的纸页,被某种沉静的情绪轻轻覆盖。他用来伪装自己的茧,在与对方对视的瞬间,破开了一个缝隙,光进来了。
“修治。”对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戳破了他的怔忡。“为自己取一个名字吧。”
他拉起对方,弯了弯眼。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太宰~太宰治哦~帅气吧。”
“帅气。”
“你的名字呢?”
“浅田,浅田青。”
“啊啦,小青,A 啊。”太宰治挑眉,拿出手机修改给对方的备注。
就在这天,未来将成为横滨里世界中,令港口 Mafia 的敌人畏惧的两个名字诞生了。
人类向来抓不住时间,一转眼冬季就过去了。
太宰治在旧物市场里购买可以清爽自杀的道具的那个下午,浅田青正举着相机在教堂前拍鸽子。
这个时间,她本该是在某个废弃实验室里查找有关“牧神”的资料的,但是当她根据玩家热帖的提示去到那里时,发现那里已经不能用废弃来形容了,至少她根本看不出那曾经是整个法国最大的研究所。
摧毁研究所的人不仅是一名强大的异能者,还具备极其优秀的情报处理能力。
过去的 24 个礼拜里,系统总共提供了 72 条玩家热帖标题,浅田青特意在脑海中开辟出一间新房间,用来存放这些内容。每次获得新信息,她都会钻进去整理、筛选、归类,确保她想要某条信息时能及时调取。
关于“牧神”的线索是她整合 11 条热帖标题串起来的。
严格来说是 5 条,因为还有 6 条标题里写的并不是“牧神”,而是“荒霸吐”,由于都是人工制造异能生命体,所以她暂时将它们用虚线连起来了。
现在线索中间空出来了一段,要想继续寻找相关人员有些不现实了,浅田青想着来都来了,就背着相机来到了附近最大的教堂。
“您是来祈求恩典的吗?”
浅田青听到声音看向一直坐长椅上的青年。
对方在八月份戴着一顶雪白的绒帽,面上透露着不健康的苍白,因此眼下的乌黑十分扎眼,紫罗兰色的双眸浑浊无光,十分削瘦,虽然驼着背但带着一股优雅。
青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着毫无威胁,但浅田青的大脑自动忽视了所有信息,只留下了“逃离”的指令,身体不受控的发抖。
强行让大脑冷静下来后,矢岛樱平静的回应道:“不是。您呢?”
“我是来赎罪的。”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深,眯起眼睛。
赎罪?
浅田青抬头看向青年身后的教堂。
半圆形穹顶——赎罪——东正教——东欧或者西亚
对方的长相更像东欧的俄罗斯人。
“愿您得到解脱。”她用俄语说道。
“但愿。”青年用俄语回到。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生出了一个念头:把对方培养成最完美的工具,服务于他的计划。
可惜这只猫太过警觉了,他刚出声就浑身炸毛,露出尖牙来警告他。
陀思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里的趣味更盛。
“呦!呜呼——”
“呦。阿治你已经回来了呀。”
浅田青一边打招呼一边熟练的把挂在天花板上荡秋千的人放下来。
“嗯,今天很幸运哦~刚好遇到老板忍痛出售麻绳——”
忍痛……吗?是用来固定袋子的绳子,看起来是老板丢了再捡回来的……
又被骗了呢。
浅田青抬起太宰治的下颚,观察他脖子上的红痕,发现痕迹不深才放心下来。
她拿出随身包里的喷雾和绷带,压着人处理伤口。
太宰治虽然脸上一副“我要闹了”的表情,一直哼唧唧,但终究没有闹。
不知道哪天起,太宰治就特别热衷于这种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觉。
第一次撞见这种行为时,小青震惊得瞳孔地震,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见那个表情后,乐得直接从椅子上倒到地上笑,然后就被小青打了呢——
对方把桌上还没喝过的毒药倒掉后,虽然什么都没有问但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后来知道这是他寻找答案的方式后,她才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再偷偷跟着他,只是每次都会找到他,拉住他。
啊啊~下次去哪里呢?既不会被自作主张打着拯救他人旗号的人打断,还能让她找到。
刚和浅田青一起生活,太宰治就窥见了她的异常,她与这个世界之间一直隔着一层无形的膜,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着世界。
有一次,他问她“你以前究竟是怎样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