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按着刚才看到的人快速画着,不一会便成型了。
哦,另外好心地给他添了件衣服,是一件若云松宽薄的青衫——清脆而不张扬,伶俐而不圆滑,清爽而不单调。
又是一炷香后。
秦书背手站立,打量着面前这......美...男子,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挺好。不过这稻草人并不能白昼黑夜的任你使用。每日你只能用它五个时辰,时辰一过,你就得暂且找其他的器物容身。”
“嗯。”这条龙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这副人身,然后用两条草腿走了两步,果然慢,慢得好像活不动了似的。
秦书:“我帮了你,礼尚往来,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何事?”
“就坟地里的那一帮鬼,你帮我管管。”这帮鬼现在整天在书里鬼哭狼嚎,真的吵死了。
“好。”
秦书收了工具,调头往回走,又蓦的想起一事,偏头看他,问道:“对了,你可有姓名?”
两人一路穿过金黄的麦田,麦子纷纷向两边避道,风一过,扫了衣衫一片暖暖的麦香。
“无姓,仅字辰钰。”他的手轻轻扫过头发,原本披在背上的三千墨发便自行用一条白色绸带束起,扎了一条长马尾吊在脑后。
风一起,长风随风摇曳,看起来别有一股飒爽英气的劲。
秦书这厮读书万卷,行万里路,立马给这名字想来了一个由头,笑言:“有言道‘辰彼硕女,令德来教’,辰意味美好,而钰,宝也。美好的珍宝——这位先生,你可会取名。”
辰钰也笑:“名字是我往年游历人间时,几个墨客给我取的,说‘辰者,言万物之蜄’,意为季春之月,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达。我为万物开天辟地,所言非虚。”
说到美好的珍宝,秦书便垫了垫手里的四枚碎玉,“这玉是你的吗?”
辰钰垂眸瞥了一眼,缓缓摇头:“这不是玉,是龙鳞。这本为一片,后来不知缘何,碎了.....”
秦书想起这条大长虫出土时震天动地的凶猛劲便说:“莫不是你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将它震碎了?”
“龙鳞坚不可摧,只有上古神器,亦或龙脉自损才能将龙鳞摧毁。震碎?”辰钰摇头,勾唇,颇带着点好笑的意思——你在逗我?
秦书把这枚鳞片映在阳光下观察,隐约可以看到鳞片内还在游走的龙息,“你的龙体都消失了,为何只留有这一片?”
辰钰:“你手里的这片龙鳞又称命脉麟,保护着我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也是最坚硬的鳞片。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这枚鳞片始终会跟着我。”
既是保命的,秦书便将鳞片往他跟前一递,“物归原主。好好护着你的命脉。”
辰钰手背挡住他的手,推回去:“我现在龙体消失,修为减半,在查清楚原因之前,还得麻烦你替我暂时保管。”
秦书倒头一次被人这么信任。
替他保管,那不就是——你的小命攥我手里?
“好吧。”秦书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收下,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龙鳞何物?
万年瑰宝!
能辟邪,开鬼道;能炼制任何削铁如泥的兵器;还能入药,包治百病不说,甚至还能冶炼成长生不老的丹药,这也是从古至今,被无数炼金术士追求称颂的贤者之石。
辰钰看他一副吃了馊饭的样子就心梗,“你莫小瞧它,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
“嗯。”秦书点头。
然后他又把这莹白的龙鳞挂在腰间。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虽然这四枚碎龙鳞又碰撞在一起,但没有要人命的嗡鸣声了。
辰钰说起正事:“根据齐寅的记忆,他跟齐衡,也就是北朝的天武帝由于太子之争而不合。在北朝被灭前不久,他突然被齐衡调遣到边境打仗,后来粮草不足,向后方求援,但朝廷竟断了他们的补给。没有吃的,加上前线战报有误,最终齐寅带领的军队全军覆灭。
而当时北朝两支精锐军队都被调到边境,是北朝内陆防御力量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南朝却恰好算准了时机,长驱直入,直捣京都。
最终北朝倾灭。”
秦书:“朝廷,前线战报,南朝伺机出动,这三方同时出了问题——齐寅怀疑这是预谋?”
辰钰:“嗯。”
秦书:“所以齐寅想弄清楚生前北朝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被俱灭,这是他的夙愿?”
辰钰:“正是。”
秦书:“一个王朝被剿灭,最大的罪人就是当朝天子。”
辰钰:“嗯。根据野史记载,南朝攻进宫中后,齐衡带领亲卫兵亲自上阵杀敌,后来被一箭穿心,全身被烧烂。乱战中,他的尸体被一个叫苍阑的太监偷运出宫,葬了。”
秦书点头:“不管真相如何,齐衡的尸体是一个突破口。若他阴气未散尽,哪怕仅留一丝残魂,我也能收录一些他生前的记忆。”
辰钰:“但葬在哪里,未知。”
秦书收录的鬼从古至今千千万,总能找到一只鬼的前世记忆中是有关天武帝的埋葬之所的。
于是他合目,飞快地翻阅着书中收录的记忆——
北朝,天武帝,入葬,地点......
终于。
“有了。”秦书倏然抬眸。
辰钰:“哪里?”
秦书:“——风铜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