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期初没察觉到阴气,但当走出羊肠小道,进入一个宽敞的方圆地界时,突然有一股阴气从对面袭来。
他看不见,只能听。
是马蹄,铁甲。
——鬼面铁骑兵!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头顶上方依然亮着那三寸光明。他看着对面那高高的重叠黑影从黑暗走进光亮,果然是鬼面铁骑兵......大军。
秦书大体扫了一眼,发现对面这支鬼面军队重重叠叠地,有秩序地排列成方队,数量之多,多到一直排进了后面的阴暗里。总之黑压压的一片。
看来这些披着铠甲的怪物和刚才那波厉鬼有着盟友的关系,否则这么隐蔽又邪门的地方,两波邪恶势力若不相识,早就打起来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不过,刚走了一批厉鬼,又来了一批鬼兵。
怎么着?这是多想把他一举歼灭?
难不成是,他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要命的秘密?
此时,鬼兵们突然纷纷让出一条道,随后一个身着将军铠甲,带着红色盔缨头盔的鬼将军骑着马,手拿矛枪,从黑暗中出来。没做停留,紧接着矛枪上的银光一闪,马蹄长啸,冲着秦书便冲锋狂奔过来。后面的鬼面军队也声势浩荡地一起出动。
秦书双掌灌注法力,领域之内,气流倒灌翻涌,顿时整个石洞中都刮起烈风阵阵。
他一袭墨发长衫,也随风簌簌飘着。
以一人敌万军,秦书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能耐。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军队迎面冲向他设下的领域,发现尚可抵挡。但突然,他似乎听到一个很细微的声音,类似石盘转动。
可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的功夫,不知怎的,鬼面军队突然来到了他设防薄弱的后方,离他很近,近到他用余光就能瞟到数不清的矛枪利刃一齐向他飞快地劈砍过来。
速度太快,太突然,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局势逆转,他根本来不及防御。
秦书大抵觉着自己一定被隐在暗处的小人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子给暗算了,也觉着此一战,命休矣。
秦书曾想过很多种寂灭的方式,譬如天降雷劫被劈死,又譬如老到一定步数了,觉着活着没意思,自己把自己烧死......
不管怎么样,总之是由于自己时运不济而魂飞魄散。
却不曾想,现如今,竟是因为一条龙而白白丢了性命...........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又或说就在那局势逆转的一眨眼功夫,突然一声龙啸传出来,紧接着辰钰庞大的、泛着白芒的龙魂飞旋而出,将他全身护住。根本用不着出手,仅是鳞片所刮之处,卷起的强大气流便把那鬼面军队扫荡的溃不成军。
要不说,祖龙是开天辟地、守护万物生灵的祖宗,上百万年的修行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不对。
秦书又想起来,辰钰的修为还没恢复呢,仅五千年道行,可他刚才的确清晰地感觉到这条龙的修为至少有三个万年之高......
所以这条龙修为回来了些?
他不是虚弱地连稻草人都撑不起来了么?
秦书想了一通没想明白。
回神的时候,他发现那鬼面军队竟几乎都消失了。
趁着未完全消失之前,秦书赶紧收录了一只,等着日后发落。
很快,石洞里又恢复了平静。
应该说,从开战到结束,整个过程都非常快,快到不可思议,也就眨了五下眼睛的空档。而这快的缘由主要因为鬼面军队来无影去无踪的秘之速度。
辰钰又一声不吭地飞回了龙鳞中修养。
秦书敲了敲了这莹白的碎片,关心加好奇地一句:“你修为恢复了吗?”
过了片刻,从鳞片里才传来低微轻柔的声音:“没有.......只有刚才一瞬,恢复了一点,但很快又消失了。”
秦书掌心托着龙鳞碎片,跟他说话,同时按着原来的路往回走,“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辰钰:“不客气。”毕竟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说起这话来,声音还是有点闷沉。
秦书:“你今晚很反常。”
辰钰:“嗯。”
秦书:“那些鬼面铁骑兵移动速度太快,我怀疑有人背后操控。”
快其实不算异事,令他奇怪的是,他竟然察觉不到这种快。
按理说,如果是法术驱动的瞬移,那他一定会有所察觉,并且因为对方道行没他高,他也一定能够提前作出防御,不至于毫无还手的余地。
但刚才在洞中,他对鬼面铁骑兵的瞬移竟毫无察觉。
还有那似有似无的响声........
辰钰:“嗯。”
秦书听这厮只有一个“嗯”字就上头,“今晚这龙鳞一直在震,怎么回事?麻烦你说详细点。”
辰钰:“龙鳞感应到了龙体,所以震动厉害。方才修为恢复的时候,感应最强烈,这也是修为暂时恢复的原因。但这会感应不到了.....”
秦书:“这井底莫不成藏着你的龙体?”
“非也。”辰钰斟酌了下言语,跟他解释说:“龙体是山川湖海的脉络、气息,或说是一种天然的地场,犹如一个人生而就有的命格。脱离龙魂后,龙体并非一种可以看见的实体.......你可懂?”
秦书额角一抽:“............不太懂。”
没成想,这还是个逻辑性的抽象问题。
辰钰稍一忖度后,换了个说法:“在老宅的时候,龙魂虚弱,但龙鳞有感应,是因为这里的地场异常,风水不对。换言之,这里的风水被篡改了。而风水,亦是我所说的山川湖海之脉息,是地场,也就是龙体。”
秦书仔细捉摸了一番,大概明白了些:“所以你的龙体消失,是因为原本天地间的风水命局被改动了。如果你要龙体恢复,就需要纠正被改动的风水命局。”
辰钰淡笑,“甚对。”
秦书忽然想到:“你之前短暂恢复了一些修为,是因为那刹那风水又改动了,改成了正确的?”
辰钰:“可以这么说。”
秦书:“现在怎么样?”
问了之后就觉着明知故问,这条龙又钻进了龙鳞里,说话的声音也虚沉,说明还是老样子,修为只是以前的零头。
辰钰还是耐心答他:“只有那刹那,风水命局回归了正位。现在还是错的。”
秦书:“那你要不要纠正一下?”
辰钰沉默了会,道:“莫要打草惊蛇。”
秦书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后,淡笑,亦言俩字:“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