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太虚之时,辰钰朦朦胧胧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到让他醒来,这声音好似带着力量,把他一下子拉出了这空缈的太虚之境。
辰钰蓦然睁眼。
眼前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思绪也跟着明了,此前的经历纷纷涌入脑海——血尸,阿荣,阿莫,北朝,还有:“秦书!”
他猛地从床上一坐而起,恍若一场大梦醒来。
他静默了会,然后看四周——不再是密林,而是一间婚房,而他,正身着红嫁衣。
秦书不在。
他合眸,仔细捋了捋这来龙去脉,发觉其中有两个关键之处:先是破镜,而后是水滴破阵——水,镜......
原来如此。
辰钰无声睁开了眼,心下一片清明。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秦书在哪?
辰钰之前的神魂在阿莫体内,知道那密林中的几滴雾水是阿莫用自己的魂魄拼死聚齐的,但秦书后来把雾水全都给他喝了。
所以秦书没有了水,大概还在梦死阵法中。
他站起,往门口走,伸手推开两扇挂着红帖子的门,看到院子内有人在笑着举杯共饮,似在庆祝新婚喜事。
他走过去,想问问这是哪,但手刚碰到其中一人的衣服,刹那,所有人都如一缕烟飘走,消失不见了。
整个院落空无一人。
他穿过院子,走在街上,也同样没发现任何人。
突然想起鬼判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大抵意思是:如果剧本没有演出成功,他们就会永远被困其中。
所以,现在,他被困住了?
困住......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时,辰钰低头,垂眸,浅笑,打心眼里觉着这鬼判实属天真。
他抬眸,瞳孔中,五瓣花渐渐浮现出来,花瓣仿若蝴蝶轻轻摇曳,好似要飞出瞳孔。
这金光白翼,共影赴危弦。
金瞳异变,万物皆可催眠。
饶是这幻境,他也照样能让这扑朔迷离的阵局跟着他的思绪重新布置安排。
于是他往前走,前面是面墙,但他脚下依旧没停,很快那面墙渐渐虚化透明,变成了一条曲径通幽的道路。
他便沿着这条道路往前走。
不论他走到哪,眼前的景物纷纷为他开道引路,带着他前往他想要到达的某个地方。
——
已经白天了。
秦书盘腿坐在血尸村子口的道路正中央,看着这满是狼藉的村子,无望地叹口气。
这条龙,也不知道醉生了没有。
要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醒了,也不知道这厮能不能过来搭把手,他也想从这个梦死中赶紧醒来。
这也没个说话的人,闷都闷死了。
他百无聊赖地胡乱想着。
秦书拔了根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地上的沙土,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大头娃娃”鬼判了,毕竟演戏总比在这干等着强。
他也一直在权衡。
是强行破阵呢?还是卧薪尝胆呢.......
如果强行破阵,早干嘛去了,何至于现在才前功尽弃,自爆身份。可如果卧薪尝胆,莫不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苟且偷生?
真他娘的.....
哪种活法都不好。
正纠结着,他无意间撩起眸子,却看见从对面走来一个身着一袭红嫁衣的人。
他一愣,揉揉眼睛,再看。
嚯,这不就是那位“山水星月,佛青瑶池”么?
他娘的!
终于来了!
这“山水星月,佛青瑶池”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佛祖派下来的救兵。那家伙,神圣的,全身都围着金边似的。只不过了,怎么现在才来找他。
他把草扔地上,站起来,也迎面走过去。
心里真是五味陈杂呀。
“你还好么?”辰钰先开口。
“凑活......你呢?”秦书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扫量了他一眼,发现,嗯,没缺胳膊少腿,头发丝也没少一根,貌似过得不错。
再对比对比自己——经过一阵奔波打斗后,真是灰头土脸,委实狼狈。
“还好。”说着,辰钰似是注意到他的心思,红袖一挥,秦书又一身洁净的“白纸黑字”,又是漂漂亮亮的谪仙了。
秦书对此,很满意:“谢谢。”
“客气了。”辰钰转身,“走吧。”说完,红袖一扫,自己也恢复了一身似柳青衫。
两人向着雾蒙蒙的东边走去。
“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秦书问。
辰钰:“强攻。”
秦书:“............”这么说,暴露了呗.....早知道这样,他何苦来从头忍到现在......想到这,就又想拔,草,了。
辰钰:“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并非阴差了。”
秦书一愣,“怎讲?”
辰钰:“还记得那五轮游戏么?我们赢了四轮,最后一轮却输了。”
秦书:“知道。”
他也感到奇怪。
辰钰:“玩游戏的时候,我对那些阴差进行了催眠。催眠时效维系到鬼判宣判我们赢为止。按理说,最后一轮,我们应该也是赢的,但没有。那个鬼判故意判我们输。唯一解释的可能,当时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我没留意,让此人躲开了我的催眠,之后在最后一轮,鬼判应该是暗中收到了命令,宣判我们输。”
奥,原来是这么回事,秦书还纳闷呢,他跟辰钰怎么突然有默契了,原来是催眠。
辰钰:“其实不强攻,也可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