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说道:“那何必强攻?”
既然能用其他方法破阵,最好用其他法子,强攻的话肯定得惊动一大片牛鬼蛇神,后续处理起来也麻烦。
辰钰:“为了找你,我在这阵中强行催眠,改变局势,这已经让局外人有所察觉。既已察觉,不如强攻。”
秦书:“.....”
怎么听着,他像拖后腿的......
秦书没好气:“你别良心被狗吃了,若非我,你能逃脱梦死阵法?”
辰钰对姓秦这厮莫名来的火气感到疑惑,他刚才哪句话得罪这位了么?不过,他向来趋利避害,十分识相地转移话题:“还记得我们入幻境前的事么?”
“当然记得。”说到这,秦书也才想起来,“我们何时进来的?”
辰钰:“碰杯的时候。”
辰钰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从他跟秦书对碰那盅酒的时候,当时他们都下意识看向盅内的酒水,而酒水中倒影出幻境,他们看到了幻境,只差一个咒令,也就是在那酒盅碰撞,发出一声“铛——”的刹那,他们被正式送进了这幻境中。
秦书:“你怎么知道?”
辰钰:“我先前被困在镜中局内,后来又是水滴破了梦死阵法——水,镜。你可想到什么?”
秦书思忖了会,懂了,原来是:“水镜能倒映。我们既然能通过酒水倒映出来的幻境入局,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种方法出局。换言,若我们在这幻境中,找到水或者镜面这种能呈现倒影的东西,我们就能从中窥探到我们局外的样子,进而出局,破了这阵法。”
也难怪他之前看到冒牌辰钰用左撇子不说,字画也是从左到右写的,跟现实都是反的,原来是镜像倒映所致。
辰钰点头:“甚对。”
秦书:“那你被镜子困住,后来如何逃脱?”
辰钰后来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不能自己从内破阵,只能借助外力,而外头能助他破阵的,也只有:“你。”
秦书扬眉:“何意?”
辰钰也是推测:“你可打碎过什么东西?”
秦书默然,半晌,突然想到自己在一刀插死昭君的时候,似是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由是又懂了:“我把镜像中的你杀了。”
镜子里的人如何能杀?
唯有,打破镜子。
反过来讲,若要打破镜子,就要把镜中之人杀了。
所以在秦书杀了冒牌辰钰之后,镜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打破了,由是辰钰出了镜中局。
嗯?
这么看来......
“我可救了你两次。”秦书微昂下巴,看着这条龙。
神色间,微微的倨傲中,更多的是欢喜——嗯,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下可好,这龙欠了他两回人情,该怎么还?
辰钰从不否认,坦坦荡荡地回道:“正是。若非你,我出不了镜中局;若非你,我亦出不了梦死阵。”
若非你,我或可能尚在地下埋葬,直至魂飞魄散,回归混沌。
秦书看着辰钰这坦诚清白的样子,还真是.......礼尚往来这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也罢。
就当顺水人情,白送了。
正当秦书打算拍拍这位仁兄的肩头,道一句“小事小事”,却不料,辰钰这厮尤其认真地看着他,徐徐开口:“以后天上地下,你或可横着走。”
秦书:“........”
秦书抬起的手,还是落在了他的肩头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多虑了。你且把龙体找着再说罢。”
好家伙,这一盆冷水浇下去。
辰钰直接:“.......”
秦书突然起一件事:“阿莫是北朝巫祝,跟齐寅一样,都跟北朝有关。这事你怎么看?”
辰钰:“既然都跟北朝有关,便去那雾都探一探究竟。”
秦书回想了这一路来的经历,发现了个有趣的点:“你与齐寅有联系;齐寅与巫祝有联系,因为他俩都是北朝的人;从在密林和老宅枯井都发出类似石盘转动的声响来看,巫祝又与老宅枯井有关;而老宅枯井又与龙体,也就是你有关。你发现什么了没有?”
辰钰眯眼,徐徐开口:“这是一个闭环,环环相扣,首尾相接。但我与齐寅实属巧合。”
当初他经过北朝古战场,真是刚好发现齐寅残留的一魂,而他自己也刚好缺失一魂,辰钰便把齐寅的残魂收了,之后看到了齐寅的过往,也看到了齐寅生前的执念与夙愿,之后他才与北朝产生了联系。
“巧合么?”秦书想起辰钰曾跟他讲过的:“因果循环。我们大胆假设,若这一切都是在这因果循环中呢?”
辰钰看向秦书,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分明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只道:“若是这样,那么你也是其中一环,身陷其中。你逃不掉了。”
秦书脸一灰:“.......”
好像是这回事。
可如果他真是其中一环,那么跟他有联系的因和果都是什么?
他想了一通,也没想出个一二三。
所以为了求证答案,得出因果,秦书也只能认了:“看来真得走一趟雾都了。”
两个人就这么边聊着,渐渐行至雾中,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只听得零零碎碎的几句交谈......
秦书:“对了,你来找我的时候,怎么穿着喜服?”
辰钰:“不知。你不也是?”
秦书:“啊.......我演了一回新郎官嘛。那你猜花轿里是何人?”
辰钰:“......何人?”
秦书笑,笑得肩膀微颤,点漆的瞳孔中闪着灼灼水光:“你呀。”
辰钰:“........莫要胡说。”
秦书忍不住继续逗:“谁胡说了。天地高堂都拜了,就差入洞房了。”
辰钰:“.................”
秦书:“不逗你了。我们该出去了。”
辰钰:“嗯。”
秦书:“你能不能飞?”
辰钰没说话,直接显出庞然真身,卷着他就强破了这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