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秾有些不爽,她掐了掐钟离音的腰,“怎么回事,你腰多粗?”
“三尺一。”
三尺……三尺一!谢秾伸出三根手指,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三根手指,“怎么可能,男人怎么可能……”
竟然比她还细!
谢秾掐了掐腰上肉,她这段时间胡吃海塞是不假,可是钟离音竟然比她还细!不行不行,看来以后要注意,不然吃成个球,和宗忱成婚可怎么是好啊!
与此同时,桓纵刚好来到了胭脂铺子,他转头就看见谢秾和钟离音的一地狼藉,于是高声道,“谢秾,你干什么呢!”
谢秾这厢还在兴头上呢,扯了个大花,往桓纵脖子上一缠,“哎呀,刚好愁不能跟人搭伙试,你看,这不就来了?新娘新郎齐活咯。”
桓纵根本懒得承情,一把拽过钟离音将其挡在身后,“你何苦这样作践人?”
“玩玩而已!怎么就作践了!”谢秾也是个暴脾气,拉着钟离音的衣服,“钟离,你说,我是不是在跟你玩!”
钟离音进退维谷,自是不想得罪谢秾,连连点头,“府君,我确实是想跟谢姑娘一起玩的。”
桓纵低头,望了眼钟离音的“全副武装”,竟然也有些心旌摇曳,主要是钟离音引咎自身,又楚楚可怜,眼巴巴看着他——或许钟离音没这心思,但在桓纵看来,一个咄咄逼人,一个退避三舍,怎么着,他自有定论。
谢秾乘胜追击,“你老是说我作践人,桓大哥,从小到大你一直挑我的刺,说我带坏忱哥哥,这次来又不听我辩解,我只不过把钟离打扮成姑娘你就着急忙慌兴师问罪?到底是谁作践谁啊!”
眼看被倒打一耙,桓纵竟是难得噎住了。
谢秾有些慌生怕桓纵意识到自己强词夺理,索性趁着他反应不及赶紧溜之大吉是也。故而她很不自然、眼神飘忽,左顾右盼,走到柜台前扔下一吊钱跑了。
原地钟离音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桓纵回过头问。
只见钟离音掐着嗓子,故作羞怯状,袖子掩面,双眼迷离,在红纱下朦朦胧胧的,更显风姿,“哎呀,郎君难得被人呛得说不出话,故而觉得好笑。”
桓纵心一惊。
确实,之前只有他堵得钟离音说不出话的份,怎么可能有这时候呢?也就谢秾这姑娘脾气大,不按规矩章法。
“好好说话。”桓纵有些热,无法习惯钟离音这样讲话。
“哦……姑娘不都是这么说的,郎——君?我爷娘打情骂俏就是这样呢。不过他们老夫老妻的,我娘这么说上一次,我爷能吓得连着三天吃不下饭。”钟离音抬头看挡在自己跟前的桓纵,这人身上还挂了朵缎花。
桓纵还想说什么,嘴唇半张。
然而钟离音却去下了红纱,浓妆艳抹,一览无余,清秀中竟然有了几分妩媚,不知在那种情况下会不会和梦里一样……
桓纵努力克制自己心里的胡思乱想,这种情绪不该有,谁来都可以理解唯独他不行,因为他是镇守江州的大将,他不能沉溺于儿女情长,他应该像父母教导他的那般,远离酒色财气,远离一切能让他上瘾的东西。
钟离音用水湿了面,一点点卸下妆粉,桓纵也用清水湿了面巾,帮他擦。其实这样看着也好,心里的事毕竟不为外人所知,他不说谁能知道?无论是见色起意,又或者被无端吸引,就让那些心思都烂在肚子里。
钟离音眼看脸上妆容一点点卸下,心理忽然萌生个疑问,“府君呀,你有喜欢的姑娘吗?你出身这么好,丧期一过,媒人肯定要把你的门槛踏破了吧?”
桓纵久久说不出话。
是啊,钟离音到底不会喜欢他,而他也不该喜欢钟离音。
“刚刚看见府君过来,我挺开心的。一想到府君以后的妻子,能得到府君日日护佑,应该会很幸福吧?”
桓纵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见钟离音粲然而笑,妆粉留了一半,刚好不浓不淡,俊逸过人。自己那些下流的念头,和这大大方方的问题一对比,以往再光明磊落,如今也变得小人行径、不得不矫情自饰起来。
风吹动幡,铃音摇荡,万籁俱寂。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好似一个甲子过去。
桓纵意识到那一隅疯长的野草再也控制不住,只能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对着钟离音,假装说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会让他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