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的贱货还敢犯馋!这才是给你吃的东西!”
一根剩了点碎肉的骨头被甩在伊斯迈尔面前,蹦哒两下后停住,他不屑地转头,宁可自己就饿死在这里。
“哟!训了这么久还是这个破脾气!我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见伊斯迈尔这副神态,驯兽师将鞭子抡圆了甩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直到血痂被鲜血覆盖。
伊斯迈尔低低地嘶吼着,他希冀以这种姿态度过下一天。
但是,太饿了。
他的胃液要把胃给消化了。
眼睛前雾蒙蒙的,他已经对自己面前都东西都失去了判断力。
从伊斯迈尔出生起,他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在北境的冰雪、与游尸的战斗、英勇的对决中,却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狭窄的笼子里。
伊斯迈尔感觉胃在烧、躯干在烧、胳膊在烧、腿在烧、脑子在烧。
他自己烧起来了,他愤怒到想把其他人也给一把火烧死。
“喂......你现在......”
那个驯兽师又来了,他站在半开的笼子面前。
而伊斯迈尔已陷入幻觉中。
什么东西在说话?
是血、是肉,是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伊斯迈尔身上涌现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的身上长出冰刃,扑向对面的速度又快又猛。
这样一只在一个星期中毫无作为的兽人,被打上松弛剂的装饰品,他的爆发完全出乎意料。
“噗呲—”
他把第一个驯兽者的喉咙咬断时,鲜血流进嘴中。
他忍不住将头仰起,好叫这份腥味流入胃袋,甚至想将驯兽者的尸体作为兔子、鸡,或者其他什么,直接撕碎着填满饥饿。
见此情景,驯兽师的同伴冷漠地倒退两步。
可雪豹突然松了口。
在那瞬间,属于人类的意识似感觉到莫大的悲哀,叫伊斯迈尔松口之后清醒,不可置信地倒退至墙边———他自此再也忘不了新鲜血液的滋味,也再成不了一个完整的人类。
记忆更加模糊了,也许是药物的作用,又或许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
“伊斯迈尔?”
以利亚又一次呼喊他。
毫无征兆地,伊斯迈尔匍匐在地面上,弓起背,身上长出皮毛、爪子变得硕大而尖锐,他猛地回头,眼白处更是覆盖上一层浅红色。
在这个木屋中,他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饥饿感,而唯一与他接近的活物,那就是以利亚。
“吼———”
雪豹疯狂地咆哮着。
“!”
以利亚脸色大变,求生的本能快过思考,他向旁边猛地一扑。
躲开了,但没完全躲开。
伊斯迈尔紧接着又扑过来,奔着要弄死他的模样。
“可恶!”
以利亚真的非常痛恨自己现在的身体,它连翻滚都这样吃力。
他伸手摸向斗篷内袋,摸索至自己放在最上方的卷轴。
在伊斯迈尔将他撕咬之前,他只来得及闭眼,用力将它甩出,恰好卡在伊斯迈尔大张的嘴前。
“轰!!!”
宛如星星爆炸的光芒炸起。
极度的光亮下,任何睁着眼睛的生物都会一视同仁地陷入失明。
伊斯迈尔的眼睛刺痛,不住地流下泪水,连脸上的胡须上都挂了几滴,显得有几分可怜。
在一片模糊的色块之中,他感觉一只手触摸到他脸庞的皮毛,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掰开他的嘴。
用完的卷轴灰烬被剥下。
“啧......你很饿吗?”可恶的以利亚,他甚至没有因为自己被猛兽扑到地上感到威胁,还在语言上攻击伊斯迈尔,“吃不了熟食,贪恋血腥味,向一个无辜的人发疯?却强撑着想要维持自己的尊严?”
是啊,一个无辜的人。
“那又怎样!我现在就能把你咬死,吃到肚子里!”伊斯迈尔愤怒地咆哮,嘴巴却没有靠近的意思。
雪豹的背后的肌肉,随着他的情绪一下下地抖动,他的呼吸格外粗重,每次吸气就像在与空气战斗。
“咕、咕噜———”
两人对峙之间,突然出现一阵滑稽的声音。
以利亚沿着声音看去,发现了雪豹正在抽搐的肚皮。
[真可笑,我现在一定很可笑。]伊斯迈尔现在止不住眼泪,也控制不住咕咕作响的肚子。
然而,他听见以利亚轻哼一声。
“你哼什么哼!”
伊斯迈尔瞬间恼羞成怒,长大嘴巴作势要咬下去。
“好啊,你吃吧,我就躺在这里。”
淡淡的声音传来,却说着极为大胆的内容。
即使看不清情况,伊斯迈尔也能确认,以利亚的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