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霍格沃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躁动。
禁林边缘的新绿无法驱散城堡里日益浓重的阴影。
斯内普早已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二阶前期的壁垒,魔力的流转在他体内更加凝练。
马尔福庄园地下室的氛围也悄然转变。
伏地魔终于从那堆闪烁不定、扭曲空间的水晶球和写满疯狂演算的羊皮纸卷中抬起了头。
空间奥秘的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狂热的探索暂时阻隔。
那双蛇瞳般的红眼睛,在长久的迷醉后,重新聚焦,充满算计的光芒再次占据主导。
目标回到了那个额带闪电疤痕的男孩身上。
斯内普被召见的频率陡然增加,每一次踏入那间阴冷的地下室,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眩晕的空间扭曲感尚未完全散去,新的、关于哈利·波特动向、霍格沃茨防御弱点的质询便劈头盖脸而来。
黑魔标记灼烧的频率和强度都在提升,像战争倒计时的鼓点,沉闷地敲在每一个食死徒的心脏上。
最后的战争,在伏地魔重新聚焦的视线中,张开了獠牙。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时刻,塞拉菲娜短暂地离开了霍格沃茨。
没人知道她确切去了哪里,只有邓布利多画像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映照出冥河黯淡的微光。
她归来时,风尘仆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紫金色的眼眸深处,却跳跃着一抹狡黠。
她找了关系,在生与死的交界处,为某个关键瞬间铺就了一条特殊的通道。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世界——无论是活人还是亡者的世界。
当邓布利多的画像在校长办公室召集核心成员——哈利、赫敏、罗恩、麦格、斯内普、卢平,以及焦躁不安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时,空气凝重。
画像中的老校长神情异常严肃,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哈利身上。
“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伏地魔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了你。在霍格沃茨的决战打响之前,他必然会故技重施,假惺惺地提出条件——交出哈利·波特,换取其他人的‘安全’。”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我们需要利用这个假惺惺。”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哈利,你必须独自去面对他,在所有人面前,主动走到他面前。”
“什么?!”小天狼星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不行!阿不思!你疯了?!让他一个人去送死?!我绝不同意!”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扑向那幅画像。
“小天狼星!”卢平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恳求和同样难以掩饰的痛苦,“听邓布利多说完!”
“布莱克,控制你的情绪,或者出去。”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但其中的紧绷感丝毫不亚于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画像没有生气:“我知道这有多么艰难,小天狼星。但这确实是唯一能彻底终结他的方法。伏地魔在复活时,使用了哈利的血,这无意中将莉莉用生命为哈利施下的古老保护咒,延续在了他自己的体内。只要伏地魔自己活着,哈利就不会真正被他杀死。”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小天狼星粗重的喘息声。
赫敏捂住了嘴,罗恩脸色惨白,麦格教授挺直了背脊,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线。
“所以……我需要……死一次?”哈利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哈利。”邓布利多画像的声音带着深沉的歉意,“你会被他手中的老魔杖击中,你会经历一次……死亡。但你会回来。因为伏地魔体内流淌着你的血,维系着那份保护。”
“在你去见他之前,”邓布利多转向哈利,语气带着一丝微妙,“你需要确保一件事。你必须……对德拉科·马尔福用缴械咒。”
“什么?用缴械咒对付马尔福?”罗恩忍不住插嘴。
“正是。”邓布利多点头,“这至关重要。它将决定最终魔杖效忠的归属。时机和方式,西弗勒斯会协助你。”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斯内普,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天狼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颤抖着,愤怒和绝望在他眼中交织。
他知道邓布利多是对的,但这认知带来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窗边的塞拉菲娜开口了:“哈利,关于那个……短暂的旅程。”
她走到哈利面前,紫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我在那边托了点关系。当老魔杖的力量击中你,你的灵魂暂时离体时……你不会孤单。你会去到一个地方,一个像是国王十字车站的地方。在那里……”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你会见到她们。莉莉和詹姆。他们会等着你,陪伴你度过那个短暂的过渡。”
哈利猛地抬头,碧绿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巨大的悲伤和渴望冲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