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一脸懵地暂停训练，看表情显然还不明白教练有什么事要吩咐，还只叫了他跟池烨。

时遇偷瞄了一会池烨，呲呲对了两下暗号，眼神说:“教练叫我们有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池烨看了看，耸肩，表示不知道，看情况。

时遇点头，窗外一阵穿堂风簌簌地吹，阴风阵阵。时遇理了下被风吹乱的碎发，转回头，这才关注到陈德眼底有一圈淡青的乌青。

感觉像是一晚没睡。时遇直觉不是好事，总感觉忘记了什么，可是想破脑袋都想不起来，晃了晃头干脆不浪费脑细胞了。

无论好坏都听天意。

陈德的确是半宿没睡。今天早上凌晨，身为教练的陈德爱岗敬业，不厌其烦地忙活到半夜才睡了那么一下下。

Gk对选手一级棒，对教练也还凑合。可教练的房间隔音效果依旧不如选手，还距离训练室近。

训练室隔音挺好的吧，坏就坏在昨晚没关门。夏一澄，许洲，池烨，时遇几个大男人聊天，听不清是谁的音色的声音起着哄，声音忒大。

陈德睡下不久就被吵醒，压抑怒气地拿起手机，打开监控软件——训练室有监控，选手不犯事，陈德不常看，仅是有些时候突发奇想闲得蛋疼会点开看一看选手们的训练状态。上回打开这个软件还是去年。

起初没别的，这个监控十年前sunny还不在Gk时就已经使用了，清晰度和功能都不太完善。

又因为训练室的监控摄像头不怎么重要，对一个战队而言作用并不大，所以也没说要重装。

如今这个监控还是十年前的低端版本，录像模糊，像打了轻微马赛克，也不具备录音功能。

四个人大半夜不训练也不去睡觉也不懂聊什么。

陈德盯了几分钟，眼球涨得发酸，他们声音渐渐小了，他们渐渐离席，许洲和夏一澄远离了监控范围，只剩下队内的狙击手和新任突击。

宿舍没开灯，手机光没调节，屏幕异常得明亮。不清楚在聊什么，陈德也不在乎，那扰民的噪音消失就行。

陈德没劲地正挑手指叉掉，忽然手停住，看见屏幕里池烨凑到时遇脸边，说了什么，时遇情绪激动。

陈德有些疑惑，这是在干嘛？

吵架？不像。

开玩笑，也不像。

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氛围微妙，让陈德这个品味不透。

陈德他感兴趣地多看了那么一秒，就那么一秒啊！然后就看到两个大男人不知羞耻地亲在一起，火热朝天，还他妈闭眼！一看就很有经验。

池烨宽大分明的手掌锢着时遇白发，压得严实，从背面看不到嘴，却可以看见他们动作。

池烨吻一会分开一会，生怕时遇喘不过气。

最后一次分开时，感觉时遇骂了句“靠”，然后双手搂住对方脖子主动吻上去。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哇！

陈教练生活三十二年，筑扎得稳稳的世界观在须臾之间崩塌。

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是同性恋，陈德双颊仿佛挨了降龙十八掌，巴掌印在心底红透，是一个镌刻的阴影，这辈子都消不去。

那晚，陈德颤抖地吸了两支烟。

陈德甚至没发微信、打电话，用一切能用的联系方式寻找两人要个解释，自个靠床头呆滞了一整晚。

陈德看到他们，还没缓过来。深呼吸，将人带到空旷无人的室外。

天空晴朗，但彼时寒冬，温度很低。冷风将暖气人都吹清醒了些，时遇羽绒服拉链才堪堪拉至胸前，露出里面宽松的卫衣。

带着冷空气的狂风从不合身的衣领里钻进去，少年冻得一激灵，裹紧了外套。

池烨见状，想也没想地摘下围巾，拉过少年，微微低头，略拙地给他系围巾，边系边说:“不懂在卫衣里面套一件保暖性强点的，”

时遇也不能坦然地接受，撇了嘴:“基地里有暖气，谁知道要出来？”

全神贯注，眼神移都不移。

完全被忽视的陈德:“……”

时遇感觉教练看自己在看狐狸精，在这灼人的目光里，时遇终于注意到了教练，还是给个面子:“哦，对了，你把我们俩叫出来什么事？”

“你们俩——”陈德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字，脸憋红了，难以启齿:“你们做了什么，自己说！”

时遇和池烨对视一眼，池烨摇摇头，真不清楚，时遇咽了口唾沫，“我不应该在队友打游戏的时候碰见傻逼就拿队友手机骂人。”

“我？”察觉到教练越来越气，并且看向他，池烨毫无头绪道:“我不应该纵容他做坏事，和他一起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