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这里绣的好像不是很好。”
屋子里一旁站着的青柠抬手指着扶摇手中正在绣着的茄袋道。
“嗯,眼睛疼。”
扶摇说着放下手中的活,她因为出不了门最近就开始绣茄袋来打发时间。
“大娘子喊小娘子去趟厅堂。”
青衣站在屋外缓缓道。
扶摇起身朝外走去。
刚进厅堂就见一侧坐着的绍寒酥。
“绍大哥回来了。”
她略微苍白的脸颊涌起一抹笑意,
“这一趟去了有两个月了吧。”
“嗯,我听说你受伤了,特来看看。”
绍寒酥站起来朝她走去。
扶摇笑着耸耸肩,
“这不已经没事了!”
其实在她进来前,绍寒酥已跟佟大娘子了解了情况。
佟大娘子只说是抢财,并未多说其他。
随着气候的变化,天气也开始变得热了起来。
因为好久未出门了,今日又有绍寒酥在,佟大娘子便答应了扶摇和他一起上街的请求。
不过她让青柠也一道跟着。
青柠的武艺虽不及扶摇,但她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柠也随她一起跟于叔学了些。
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佟大娘子虽说并不愿扶摇和官府之人多接触,可她也不想去过多干涉她的交友自由。
三人在街道上闲逛着,绍寒酥见一卖糖葫芦的就买了两串给了扶摇和青柠。
吃着东西,扶摇突然想起那日她与沈灵泽在街道上吃糖葫芦遇见封尘宇时的情景,原本闪亮的眸子一下变得暗淡起来。
注意到她眼中的变化,绍寒酥只当她是无聊了,就跟她讲起自己去裕安后发生的事情。
他先是讲了封尘宇如何通过梁烨打开一个口子,然后一步步紧逼徐仁峰和僧人开口。
眼见几人都已老实交代,再硬骨头的刘其中也招了他的上线。
刑部尚书吉及,伙同他们走私军火企图谋反。
最后梁烨因告发有功,被免去一死。
财产没收,发配岭南。
其余人等,一律被斩。
“我原以为封尘宇只是个纨绔子弟。
没想到他有勇有谋,又不失仁义道德,是个难得的君子。”
绍寒酥少见的长篇大论,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吃着糖葫芦,听着关于封尘宇的一切,扶摇却不知嘴里是何滋味。
可当听到他已解决了所有事情,心里又不禁为他高兴。
“我还有一事相告。”
绍寒酥结束了自己的长谈,扶摇扭头带着疑问的眸子望向他,
“我将被调往裕安担任大理寺少卿。”
“哦,恭喜你,这是升迁了。
看来此事,你也立了大功。”
扶摇笑靥如花。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望着绍寒酥骑马朝着裕安的方向而去,扶摇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突然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纤凝、沈灵泽、绍寒酥、曹沧等,大家时不时还一起吃饭、游玩。
那些日子真是无忧无虑啊。
听说曹县令已正式升为知州,曹沧也担任了一定职务。
这一切在封尘宇来过之后,都开始逐渐有了变化。
想及此,她的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这几日佟大娘子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不知看了多少大夫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扶摇日日陪着她静静的坐着,偶尔在她状态好时聊聊天。
一大早扶摇简单吃了早饭,便去了她的房间。
刚进门就见佟大娘子已下床,坐在桌前用勺子喝着青衣煮的白粥。
扶摇不禁开心起来,看来阿娘的身子是好些了。
“你可吃了?”
佟大娘子抬头问道。
“嗯,吃的饱饱的。”
扶摇轻笑着。
“我们院子里坐坐。”
说完佟大娘子起身,由扶摇搀扶着朝院中的座椅走去。
待扶摇坐定,她微笑开口,
“你已过了及笄,可有心仪之人?”
扶摇撒娇般的朝她怀中轻靠,
“我不嫁人,要陪阿娘一辈子。”
佟大娘子抬手爱怜地抚抚她的额头,
“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道理。”
看的出来,沈灵泽于扶摇而言只是兄长。
佟大娘子原本以为她的心仪之人可能会是绍寒酥,后面又慢慢觉得他俩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再加上绍寒酥已调往裕安,估计他们之间更无可能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嫁了你阿爹。”
她轻声道,
“我与他虽夫妻缘浅,可在一起的日子他却给足了我尊重和爱护。
所以阿娘啊,也希望你也可以找到一个爱你、念你、护你一生的人。”
“阿娘放心,即使没有这样的人出现,我也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
扶摇从她怀里探出脑袋。
望着她天真、可爱的样子,佟大娘子不由弯起了唇角。
她轻轻地喘了口气,
“你的爹爹上官器,他当年与当今陛下,还有封印将军曾一起出生入死。”
慢慢的,她将郎君的事情以及扶摇的身世娓娓道出。
“所以,你头上的这个玉簪是你的亲娘,也就是宁北国的西撒公主给你的。”
说至最后,佟大娘子仿佛解脱般轻呼一口气。
而一旁坐着的扶摇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人。
渐渐地泪水涌出了眼眶,她起身上前将佟大娘子拥入怀中,颤抖着嘴唇道,
“您永远是我最爱的阿娘。”
夕阳西下,于叔和二婶匆忙回了宅院。
他们之所以如此匆忙,是被人叫回来的。
房内原本早上看起来精神好些了的佟大娘子,却已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