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床上的她缓缓睁开眼睛。
“大娘子。”
回来的两人在床边轻唤了声。
“于叔,辛苦你半辈子了。”
她有些艰难的开口。
“不辛苦,不辛苦。”
于叔低头眼泪忽的涌了出来。
“你呀,前半辈子为了扶摇,为了我们辛苦着。
这后半辈子,我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说着佟大娘子费力的伸手将许娘子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之中,
“我知你二人有意,愿你们长久、幸福。”
随后她望向许娘子,
“以后店铺还有这个家,就交由你和于叔打理了,好好抚养器儿长大。”
此时的许娘子早已泣不成声。
最后佟大娘子扭头望向床头抱着自己默默流泪的扶摇,
“愿我儿遇良人,一生自由、安宁。”
言毕,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随后,宅院里哭声一片。
昏暗的卧房里,因佟大娘子的离世再次病倒的扶摇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这些天院里因为刚办完丧事,到处都哀伤一片。
她握着手中佟大娘子留给自己的书信,泪水再一次湿了衣襟。
信里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有机会,她希望扶摇可以见上自己亲生母亲一面。
毕竟当年的分离,也是无奈之举。
虽不确定,西撒公主是否还在世。
如果有机会见到她,她希望扶摇可以当面替她谢谢西撒公主。
感谢她给了自己扶摇,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苷州的夜,华丽而凄美,扶摇做了一个决定。
大清早刚穿好衣服的许大娘子见青柠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大娘子,我家小娘子不见了,我在她书桌上发现了这封书信。”
说着她将手中握着的信递了过去。
许娘子慌忙接过书信:
二婶,于叔,两位辛苦了。
扶摇决定去宁北一趟。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想看看何人想伤我夺玉簪。
同时,也想见见西撒公主。
有生之年如有机会,扶摇定会回来拜见两位,勿挂。
另外,我房间箱子里有会子,可作为青柠的嫁妆。
麻烦帮她寻个好人家。
受累了,扶摇再次拜谢!
望二位保重身体。
“这可如何是好?”
许大娘子大声惊呼。
闻声于叔忙走了进来,她告知他扶摇离开的事情。
于叔低头沉思片刻,
“既然小娘子想去,就让她去吧。
一路上有人会保护她,不用太担心。”
“有人保护她?”
许大娘子不解。
于是,于叔将封尘宇派人之事告诉了她。
拜别了太子,刚出东宫封尘宇便被韩清请去了内殿。
此时只见当今陛下正站立在殿门内侧,观看着墙上的地图,一旁站着的还有兵部侍郎孙乾。
“有人上书,说近日宁北士兵时而在边境侵扰,甚至强夺财物,使得周边百姓不得安宁。
不知孙侍郎如何看待?”
官家开口。
孙乾抬头恭敬回道,
“目前嵚东在我边境屡屡挑事,虽有宁国将军坐镇前方,但战争很可能一触即发。
现如果宁北再与我们发生祸乱,恐不好收场。
臣建议可派人前往宁北进行和谈。”
“尘宇,此事你如何看待?”
内殿中短暂的沉默过后,官家转头看向封尘宇。
他抬手行礼后说道,
“之前连年的战争给百姓带来了无尽的苦难,目前确实不宜双边作战。”
随后他指着地图道,
“宁北左临永西,右靠嵚东,下方便是我们。
可谓是被多面包围,所以即使该着急,也是宁北着急。
永西和嵚东是不太可能一直和他们和平相处,如果他们再得罪了我们,那将是腹背受敌。
所以,跟我们合作一致对外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说得好。”
身着淡黄色衫袍的官家上前轻拍封尘宇的肩膀,随后他转身坐回御座上,
“朕命孙乾为正使,封尘宇为副使,两日后启程前往宁北谈判。”
“臣领旨。”
孙乾和封尘宇忙拱手作揖。
睦宁殿里一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入,此人正是樊皇后的哥哥现任左仆射樊钟。
“圣人。”
他拱手作揖。
“官家近来似乎很器重封家二公子。”
被称为圣人的女人是东宫的生母樊皇后。
樊钟站直了身子朝一旁的座椅走去,
“是有此事。”
樊皇后不满的说道,
“封印自从做了大将军,履立军功,掌握了朝中的军事大权。
后来封语被封了贵妃,得了官家的独宠。
连那封尘朗,也被封了宁国将军驻守要塞。
这好在封语生下的是女儿,要是儿子,岂不是要骑在沧渊的头上。”
“圣人不必挂心,封尘宇从小和殿下一起长大,想必感情是很好的。”
樊钟平淡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