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包乐生给医馆送药园里新鲜采摘的药草的时候,顺便还了十几个月珠的药费。
吕不知将月珠从袋子里倒出来数了数,发现足足有十五个。他震惊地看着包乐生,“天上掉月珠了?还是你去打劫了?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这可不是通过歪门邪道手段获得的,而是我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胆气挣来的。”包乐生兴高采烈道。
他下巴微扬很是骄傲,就等着吕不知来问他了。
吕不知也十分上道,“呦呦呦,这我倒好奇了……这年头想挣快钱可是容易丢掉小命的,危险的事儿咱可不能做,你这拖家带口的,自己注意着点。”
包乐生憨憨一笑,对于这样的提醒非常受用,感动道:“我晓得了,吕大夫。为了卉儿和孩子我会格外小心的。”
医馆给的调理方子十分管用,仅用了半个月,他妻子文平卉就恢复了往日健康的模样,最近还传出喜讯,他很快就要做父亲了。每每想到这件事包乐生就忍不住激动,干活也更有劲儿了。
虽说还欠着无名医馆一大笔钱,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一年忙碌过来,包乐生觉得如今的生活比从前更加踏实了。
他想,这应当就是有后盾的感觉吧。如今在外面提起一句他们是无名医馆的杂役,谁不羡慕得眼睛发红。
吕不知从布袋里拿出五枚月珠塞进他手里,“赚来的钱全在这里了吧?这五枚你拿回去,买点好东西给平卉补身体。”
包乐生捧住那几颗月珠,忍不住热泪盈眶,“吕大夫,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了……”
“我可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嚎,你到底怎么赚的钱我可好奇死了,你快跟我说说……”吕不知打断他的这情真意切的感言,他现在只对钱感兴趣。
包乐生破涕为笑,心想吕大夫为了医馆能盈利也在殚精竭虑呢,只不过这来钱快的活儿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下次可就没有这运气了。
“这还得感谢你借给我飞剑……”
说起飞剑,现在包乐生手里的飞剑还是吕不知以白菜价租借给他的。
这本是吕不知用不上的东西,存在储物宝器里也是占用地方,见包乐生徒步来送药草,便顺手给了他。
包乐生不愿意占他便宜非要给钱,吕不知随口说了个白菜价。
想起这件事,包乐生又是一阵感动。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这把剑比包乐生之前用的那把品阶高上一阶,这让他使用起来比之前更加游刃有余了。
包乐生不擅长养花种草,除了给医馆送药草之外,他平时会跟从前一样去飞剑盟接些单子。
无名医馆的人都非常善良,并不会催他们还债,平常炼制了丹药还会免费发给他们。
包乐生和妻子每次拿到那些丹药,都生出同吕不知一样忧愁来,生怕医馆因为陆名镜不擅长经营倒闭了。平日里,他一直琢磨着怎么快点挣后药费还给医馆。
三天前,包乐生正巧接了一个送东西去王太元王老爷府邸的单子。他送完东西正打算要走的时候,正巧碰到王管家要去金乌阁挂任务。
王管家便让他送他一程,两人一路无事便开始闲聊。
这时候王管家跟他说了一件价值万星的事儿,包乐生一琢磨这是个机会,便将任务包揽下来,省去王管家发任务的功夫。
……
这位王太元王老爷可不是一般人,他靠贩卖防秽除秽宝器发家,如今是震东区首屈一指的大商人。其修为不见得多高,但是在“油滑”这方面的成就一骑绝尘,无人能望其项背。
偏偏他两个儿子,无一人有天赋继承他的“绝学”,一个呆,一个痴,怎么教导也拧不过来,叫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叫他深深明白儿女都是债这个道理。
这天,王太元从阁中归家,便直接去到小儿子的书房处。教书先生正拿着书,一本正经地围着王家小公子打转。王小公子便直勾勾地盯着他笑,注意力倒是集中,但不知为何,教书先生总有种脊背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位小公子脑子似乎不正常,他想,怪不得给的束脩如此之高,上一位先生也不肯来了。
王小公子察觉到外头有脚步声,便朝窗外望去。见是王太元往这边走了过来,他便撇开了这位先生,跑到窗前朝他爹咧嘴一笑,甜甜叫了一声“爹爹”,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这一声“爹爹”便叫王太元红了眼眶,软了心肠,路上下定的决心顷刻间便被瓦解掉。
他从窗户伸出手,托在小儿子胳膊下将他举起来抱进怀里。那位教书的修士朝他行了一礼后,便在他示意下离开了。
“走,爹爹带你去看些好玩的东西。”王太元沿途买了不少稀罕的小玩意儿,专门给自家五岁大的小儿子玩。
小儿子坐在天工阁的木马上欢呼的声音落到王太元耳朵里,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孩子嘛,实在不用逼得太过,只要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活着就好。他王太元富甲一方要什么没有,便是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他摘下来。
跟平常一样,王夫人看见他溺爱幼儿,忍不住快步走过来点一下他胳膊,“你又将教书先生赶走了?你这样惯着他,迟早会让他玩物丧志!”
王太元乐呵呵地抓住夫人柔白嫩滑的手,拢在掌心里,圆胖的脸上露出一个讨饶的笑容,“夫人,孩子还小,以后教也来得及!中玉小时候调皮捣蛋得很,连板凳都坐不住,如今不也长成一位如玉君子?”
“诶,如今那位如玉君子正愁得很呢……”
王夫人勾住他的胳膊,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王太元露出一个意外的神情。
“我是劝不了他了,你想想法子替他解“忧”吧。”王夫人轻拍了一下他厚实的胳膊说:“不然我们的“如玉”公子要变成“碎玉”公子了。最好马上去,他方才向我取经买什么样礼物合适,怕是一会儿便要动身出门了。”
“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他发愁?”王老爷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我王太元的儿子怎能如此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