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赶紧截了一辆人力车,过了江,远远跟着”他似乎有意无意停了一下,确认了一下周围听众们急切的眼光......
“——哎呀,那边的路可真不好走,把我的屁股颠得呀,黄胆水都要吐出来。”
“谁要听你的屁股了,别卖关子,说,你看到车子最后停哪里了?”众人凑得更近了。
“嘻嘻......别急嘛,我一路跟着他的车七折八拐地,最后在一个胡同口停下了。”
“胡同口?难不成宋公子的寓所在那里嘛.......”
“屁,什么寓所”男人的腰随着声线俯下来,脸上露出一抹不阴不阳的阴笑,“谁不知道,那里是有名的窑子啊?”
——哐啷——
一声脆响比众人八卦的反应更快,从茶楼的角落传来。
众人脸上的□□一惊,都滞在脸上,纷纷回头望去。
角落里面做着一个高高的男人,虽是一个人,面前却摆着两套盖碗,其中有一套,就在刚刚被摔碎在了地上。
看不清他的脸。
这人是谁,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明明一个人,为什么用着两盅盖碗,没人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绝不是熟客,是一个之前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他一定是在那里坐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动声色地默默听着,光是看着这个人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孔和一身暗沉的装束,就足够让人瞬间被拽入一阵窒息的气压中。
至于他为什么把茶碗打碎,在这之后又不发一语。
这些疑问把整间茶馆的空气降到零度,大家都不敢出声,纷纷向那个之前口若悬河的中年男人使眼色,意思是:这话都是你说的,现在也应该由你来收拾场面吧。
话也是你说的,现在有个不好惹的有意见了,呵呵,有好戏看了。大家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最好两个打起来,任意一方把另一方打得鼻青脸肿,之后一脚踢下楼梯去,这才过瘾。
男人此时却蔫了一样,龇牙咧嘴,怒瞪着周围起哄的人。一边向角落处的男人又是拱手又是陪笑,好不滑稽。
角落处的那人依旧阴沉着脸,站起来,把几张钞票交到掌柜手里,径直下楼离开了。虽然看不清具体给了多少钱,但从掌柜大喜过望的表情看,至少是够赔那地上的盖碗的了。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全程不过一分钟不到,那男人前脚刚走,后脚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又嚷嚷起来:“我跟你说啊,我刚刚说的碰到宋理云,也就
两个星期前的事”,大家便又换上一副兴奋的样子,伸长脖子听了起来。
出了茶楼,男人把手里的帽子带上,一反先前的冷酷。
现在的他,居然满脸慌张。
只见他嘴唇翕翕动着,好像在跟谁耳语,要靠近点才能听到说的什么——“宋理云,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