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
要怎么逃走?
按照长野一平的说法,诛星彩是和他们一样被抓住关进了森林里面的铁笼子,十七年前那场案件的受害者都是小孩子,那个叫诛星彩的肯定也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女孩罢了。
其他人都逃不走,她一个人是怎么逃走的,不论怎么想都说不通。
赤井秀一在大脑中做了很多种设想,都觉得没有可能。
如果笼子里面关着五六个江户川柯南,没准还真能逃出来一个,但是十七年前连工藤新一都没出生呢。
诸伏景光又拿起了他的钉子,这东西已经快要变成长野一平说话的开关了。
诸伏景光一拿起来,他就开始飞速说话,一放下去,就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长野一平看见钉子,果然又开始老实说话了:“我不想回忆那时候的事情,太可怕了……啊啊啊,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的!”
“诛星彩……在那次事件之前,我们并不认识她。我是说,当时被抓的小孩子里面,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从小就一起玩的,那次被抓之前我们也正好都在一起。诛星彩,我们是第一次见。”
长野一平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悬停在手上的钉子。
诸伏景光的手很稳,钉子悬在将将触碰到手指的位置,似乎碰到了又似乎没碰到,那种隐隐的锋芒感让长野一平手指发痒浑身发凉。
“我们是被迷晕之后放进笼子里的,醒来以后就看到她。她……诛星彩,她说她比我们早一天就被抓进那个笼子里面了,她说那片森林很危险,外面时常有熊出没。”
“我们都很害怕,那个笼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根本就防不住熊的攻击。我们呼救,但是深山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我们不仅没有把人叫过去,还吸引到了熊的注意。”
长野一平咽了一下口水,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他很紧张,但是这种紧张并不像是来源于对记忆中熊的恐惧,而更像是一种心虚。
“熊在我们的周围绕圈,它可能没见过这种铁笼子,没有贸然攻击。但是他早晚会动手的,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时候,笼子里面的一个收音机响了,是绑架我们的那个人。他告诉我们,只要推出去一个人作为熊的食物,他就会替我们打死那只熊。但是他会把我们的行为录下来,发到网络上去,告诉大家政府高官的孩子就是这样一群会为了自己存活牺牲掉别人的渣滓。”
“我们……我们都很害怕,那些孩子里面最大的都不超过七岁。然后,大家做了一个选择,我们……选了一个人出去。”
赤井秀一挑了一下眉:“你们选了诛星彩?”
这其实还挺容易推测出来的。
一群认识的小孩子里面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碰到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当然是推陌生人出去更容易过心理关。
“不不不不不,我们没有!她是自己跑出去的!”
“她自己怎么会跑出去?外面有熊。”开什么玩笑,这种话怎么可能有人会信,反正赤井秀一不信。
“反正她就是跑出去了,然后逃走了。我们打开了门,都往外面跑,然后她跑的很快很远,我躲进了石洞里面,其他人没有逃掉,被吃了。”
长野一平火速的说完,紧张的看着诸伏景光的脸。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把钉子砸了下去。
他砸钉子的动作云淡风轻,连一点前置的准备都没有,就那样直接砸下去了,像是拂走一片花瓣一样轻巧。
“啊啊啊啊啊啊!!!!!!”长野一平的尖叫声绵长不绝。
这位人生的大多数时候都在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除了十七年前那场绑架案以外,再没有吃过任何一点苦。那一场绑架案使得他的家里对他心生愧疚,甚至更加的娇惯宠溺。
痛苦的呻吟声在尖叫之后一段接着一段,搭配着难听的辱骂声,让整个审讯室热闹非凡。
诸伏景光估算着长野一平已经差不多适应了钉子锤下去的疼痛,他把钉子拔了出来。
又是一连串的尖叫、呻吟和辱骂。
直到声音再次停歇下来,诸伏景光才淡淡地说:“重说吧。”
长野一平“嘶嘶”的吸着气,痛苦的满头大汗,长久不说话。
诸伏景光把手中的钉子都放下,走到墙边的位置。
“人对痛苦是有强适应的,所以一般来说,刑讯施加的刑罚强度都是由弱变强。”诸伏景光从墙上拿下来一个赤井秀一不知道什么作用的金属制品,走回了长野一平的身边。
他弯腰凑到长野一平的耳边说:“那你猜,我知不知道这一点呢?”
赤井秀一感觉,诸伏景光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整个房间都下降了几度。
是实感,不是心理作用。
他看到墙壁上的温度计向下走了几格。
长野一平“哈……哈……”的喘着粗气,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诸伏景光直起身,语气平淡的说:“第一,十七年前的那场绑架案中,现场并没有收音机的残骸。”
“总不会是路过的蚂蚁给搬走了吧?”
长野一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
他好像快晕过去了。
“第二,在一个经常有熊出没的森林里,绑架犯大概率和你一样,把人放下就离开了,那么,提前一天被绑架的诸星彩……绑架犯应该没有好心的为她提供食物吧?”
“一个饿了一天的小女孩,要怎样才能跑过熊呢?”
这是一般人都能想到的常识。
但是长野一平却努力的发出声音反驳了这句话。
“她就是跑过了!她跑的特别快,快的像风一样,要不是因为她跑的那么快,他们也不至于…!”长野一平说到这里突然闭嘴了。
“不至于什么?”赤井秀一问。
他隐约好像知道诸伏景光的愤怒从何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