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天台为时已晚。
子弹的出膛比他们的脚步更快。
天台上只有莱依站在冷风中,那柄杀死诸伏景光的手枪就在他的手中。
降谷零勉强的压抑着自己愤怒悲伤的情绪,他不能让好友的死成为无意义的牺牲,从今以后他要背着景的命运继续前行。
而诸星望月,她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任何情绪,像是一头悲伤的野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死才行,你这个人怎么永远这么讨厌,自我为中心,不听人话!”
诸星望月的脸颊上沾满了诸伏景光胸前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诡谲恐怖。
“我真的……”她坐在地上,用无力的语气说:“拿你没有办法啊。”
“算了无所谓了。”诸星望月拿出了一支没有标签的无色针剂,对月排空了针筒里面的空气。
降谷零要去阻止她,但是那一刻他才发现,这个一直以非武力成员自居的研究员,力气大的惊人。
他完全控制不住诸星望月的行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那个不明液体打进了已经死去的诸伏景光的身体之中。
诸星望月死死盯着诸伏景光的脸颊,她安静的等待。
降谷零也等,而莱依默不作声。
然后在一声无法形容的痛哭声中,琴酒的枪声响起了。
后来,他们就分道扬镳。
诸星望月死活不肯把尸体交给别人,而降谷零则悄悄的调查她、跟踪她,终于,他找到了诸伏景光尸体的所在地。
诸星望月没有把尸体埋葬。
那一只针剂或许没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但是保证了诸伏景光的尸身不腐。
他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面容恬静,或许有美好的梦境相伴。他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新衣服,胸口那致命的血洞被掩藏在高级织物的下面。
但降谷零知道他已经死了,他亲自确认过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驻足在那里,安静的看着,看着自己十多年的好友的面庞,然后在心中默默哀伤。
挚友的死亡带来的痛苦,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折磨。
是每一分每一秒,你看到所有与他有关的人或事都会感受到的钝痛,是当你习惯性的想要向他分享你的喜怒哀乐之时却恍然发现斯人已逝的隐痛。
酸涩的、细微的,像细细密密的丝线把人团团围住,然后一条一条的割破你的皮肤,血液浸润了丝线,紧贴在身上,从温热变得冰凉,就像心脏一样。
也慢慢的凉了下去。
这道划破在心脏上的伤口将一直流血,直到他的心脏停止跳动。
然后诸星望月出现了。
她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顶着一张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到过的无比苍白的一张脸。
但她的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
“哟!终于还是让你找到这里了,组织里的第一情报员果然名不虚传啊。”她背着一个比她人还要高上许多的大箱子,在降谷零转身以后,把箱子轻轻的放下了。
“要一起吗?他是时候该下葬了。”诸星望月说。
她没有慌张,似乎不在意降谷零找到他。她也没有质问,无所谓降谷零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找到苏格兰的尸体。
她只是向邀请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邀请他,“要一起埋葬你的挚友吗?”
降谷零同意了。
诸星望月从大箱子里面拆出来一个冰封仓,降谷零说不清它的原理是什么。
总之,这个神奇的设备即便不通电也可以保证仓内的绝对低温。
他和诸星望月把诸伏景光放进去,诸星望月还在他的枕边放了一株白铃兰,被冰封的白铃兰和诸伏景光的脸颊一样,纯洁美丽。
白铃兰的话语是“幸福即将到来”。
哪里来的幸福可言呢?
降谷零不语,他们把诸伏景光埋在了一个属于诸星望月的私人山林之中。石碑上没有刻字,诸星望月不知道苏格兰真正的名字。
“你要记得经常来祭拜他哦。”诸星望月说,“当然,我也会经常来的,不知道我们谁来的会比较多啊……”
‘当然是我来的更多了,你这个感情关系复杂的女人。’降谷零想。
后来他很多次的来这里看望自己的好友,偏僻且无人知晓的地点,他可以安心的和好友讲述自己的生活。
偶尔他会在墓碑前看到白色的铃兰花,那说明诸星望月在不久前刚刚来过。
——
降谷零把和诸星彩有关的照片都发送给了朗姆,除了那张有铅笔字迹的手稿。
朗姆收到消息后很快回复:“做得漂亮。”
“叮铃~叮铃~”手机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