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画面其实有点滑稽。
因为长出来的腿是长野一平的,两条小细腿就这样笔直的把大石头支起来,然后开始撒腿狂奔。
它漫山遍野的跑,我漫山遍野的追。
我也不知道长野一平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但是也不能这么放着他去死。
好吧,虽然我经常说狠话,但偶尔还是会善良一下。
我的善良很功利,它的目的是让我在接受别人的善意的时候能够理直气壮。
画面荒诞可笑到,我怀疑我不是被绑架了,我是吃了有毒的菌子了。
在跑了许久许久,跑到太阳落下的时候,石头终于停了。
它停在了最开始它起来的位置。
我怀疑它在玩我,并且我有证据。
因为长野一平的嘴又开始说话了,这回我听懂了,它说:“□▽□”,是在笑的意思。
我想我完蛋了,我现在可能也变成了一块长腿的石头,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我捡起刚刚被我扔在地上的野果子,用衣服擦一擦吃了起来,其实我的衣服不见得就比果子的皮干净,但是,就当是文明社会的仪式感了,我又不能真的当一只纯粹的野猴子。
不过,真有趣啊,森林。
奔跑在大自然中,让风狂乱的吹过脸颊,让尖锐的树枝从头皮上方危险的擦过,在野兽发现自己之前从它们的领地逃跑。
我喜欢这里。
等把长野一平送出去以后,我就留在这吧,和这里融为一体。我是属于这的,我坚定的认为。
长野一平已经只剩一颗脑袋在上面了,从脖子往下的所有身体部位都变成了大石头的一部分,它们在石块的下面胡乱的窜动,看起来驯服的不是特别好。
“你放过他吧,他是个蠢小孩,脑袋很不聪明的。如果你把他吞噬进去,你也会变成傻子。”我对大石头说。
“你知道傻子是什么吗?”
大石头不说话,我怀疑他听不懂我说话。
“算了,你比傻子智商还低。”
它蹦起来了。
哈哈,它居然听懂了,它知道我在骂它。
“你懂了吧,当傻子是会被人嘲笑的,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素质很低的,比我低多了,所以你可不能当傻子啊。”
长野一平的嘴发出了:“□-□”的声音。
它还会思考了。
“这样吧,你把他吐出去,来吃我,我很聪明的哦~虽然我有阅读障碍,但是你是一个石头啊,你又不需要看字。”我诱惑它说道。
石头在犹豫。石头心动。石头向我靠拢。
我微笑,我狂喜,我朝它走近。
石头把长野一平吐出去,长野一平像是泡软了的面条一样从石头中滑了出来,软塌塌的贴在地上。
石头与我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感觉我们同源同体,我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它是我的一部分,我是它的主人。
对,我当然是主人。
石头想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开玩笑,不可能,我就是现在立刻从悬崖上跳下去,把它摔的四分五裂也绝对不可能成为它的一部分。
要么,让它融入我的骨血中,成为我的血肉,要么我把它杀了,然后吃掉它的血肉。
就这两个选择,石头选了第一个。
这就对了嘛,好孩子好孩子~
石头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它变回来原来的石头,不能吃人也不会长脚。
我在石头下面留下了一颗种子,如果有一天我受到了超过我能力范围的污染,我自己、我的眷属以及所有被我影响过的人,都会竭尽全力的把我送回到这里。
我将在此处重获新生,就像今天一样。
那么长野一平如何了?
石头的融合似乎让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的记忆变得混乱,然后空白,再然后,一股无形之力为他填充了一部分的记忆。
这股无形的力量同样影响到了前来救援我们的警察。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的记忆变成了什么样,我已经不在原地,我前往山野之中。
——
“所以,这一切都是长野一平的臆想,而这种臆想甚至影响到了毛利小五郎是吗?”降谷零听完了我的讲述后说。
我点头:“确实如此。至于原理,我也不清楚。”
“都已经超科幻了,还要什么原理啊。”降谷零叹了一口气说:“那景去了哪里?你把他复活了吧?他就是那个竭尽全力把你带回巨石之地的眷属?”
“说的没错,但是不只是他。所有牵扯到这件事的人都是被影响之人,这些人都是把我送回故地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要不你重新学一下国文呢?”降谷零。
我怒视他:“那你说,你能分清是谁最先动手的吗!”
降谷零摇摇头。
“景光,我让他回家了。”我说。
“回家是,他去长野找高明哥了?”
我点头,“嗯。他复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要见到哥哥,第二件事是想见你。”
这其实让我有一点不高兴,全写我脸上了。
降谷零有点尴尬的笑笑:“那不是已经先见到你了吗……”
“哼。”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降谷零指指睡在椅子上的赤井秀一。
“他和景光的情况是一样的。”
降谷零没听懂,一脑袋问号的看我。
“哪里一样?”
“都死过一次。”
降谷零愣了一下说:“但是赤井秀一不是……等等,你是说他其实是真死过?那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摊手:“巧合吧,他在假死计划失败的时候成功复活了,一般人也想不到自己真死过一次吧。”
降谷零接受了我的这个解释,然后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那个……”
“有话直说。”
“我也变成那样了吗?死掉以后还会复活的那种?”
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不然呢?你以为你离我很远吗?”
“那岂不是说,所有和你有密切接触的人都会被传染上这种体质?”降谷零脸色一变:“那琴酒岂不是也……”
我点头。
降谷零的脸色有些难看。
“有什么办法解决这种体质吗?”
“死第二次就可以了。”我说。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所以你让景回去找高明哥,然后把赤井秀一迷晕。”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我示意他接听就好。
他接起电话,对面的人张嘴就是:“降谷先生……”
降谷零头疼的按了一下太阳穴,深呼吸一次。
对面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忐忑,于是忐忑的又叫了一声“降谷先生?”
“算了,你说吧。”
“啊,哦,好。我按照你的要求调查了十七年前的那场案件。案件确实是有发生过,但是和毛利先生说的……不太一样啊。”
“我已经知道了。”降谷零顿了一下说:“你说一下你查到的吧。”
“那场案件的受害者实际上只有两个人,并非是毛利先生说的有很多个被绑架的小孩。
“嗯,继续。”
“两个小孩分别叫诸星彩和长野一平。从报告中看,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玩的伙伴,被绑架的当天也正好一起在公园的空地玩耍。”风见裕也继续说:“另外,绑架犯也并非是毛利先生说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而是一个和长野一平祖父有仇怨的政敌雇佣的专业绑架犯,本来目的只是要绑架长野一平一个人,但是因为诸星彩恰巧和他在一起所以被顺手绑架了。”
“长野家知道自己的小孩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才让诛星彩和他一起玩的吗?”降谷零问。
“不,恰恰相反。报告上说,那天是诸星彩邀请的长野一平一起去公园玩耍的。”
降谷零抬眼看了我一眼,我回给他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谁的供词?”降谷零问。
“长野家的仆人。”
“诸星家的人呢?”
“诸星彩的母亲因为女儿没有被找回来晕倒住院了,拒绝探视。”
“好,我知道了,你休息吧。”降谷零挂断了电话。
“哼哼哼,怎么样,政客的嘴脸很肮脏吧~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呢。”我说。
降谷零两手抱臂,下巴对我一扬,用拽拽的语气说:“说吧,留着我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嘿嘿”一笑:“小事小事,杀个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