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以前是修女。”安吉拉扣住玛丽安的肩膀,三只触手贯穿对方的腹部,“她们都是怎么死的?”
玛丽安瞳孔骤缩,喉间迸出破碎的喘息,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顺着触手的脉络被抽走,声音断断续续,“从前我信奉上帝,可瘟疫来临,上帝抛弃了我们,整个修道院只有我活下来,呵呵,然后,大家都说我是不祥之人。”
伴随着玛丽安的话,白雾再次袭来,死寂的修道院转为成为破败的钟楼,青铜钟盘停驻在午夜十二点的刻度,指针上凝固着暗红血痂,蛛网缠裹的窗棂外,有三座十字架东倒西歪地插在小土包上,突然,三个看不清面目的孩童嬉笑着跑过十字架,身影虚淡如雾中鬼影,笑声却清脆如银铃,将冷寂的草地衬得更加恐怖。她们赤足踩过枯枝,裙摆上沾满暗色血渍,却浑然不觉,只是追逐着空中根本不存在的蝴蝶。
“慢慢我都忘记了她们的样貌,”玛丽安笑的凄惨,黑血从嘴角淌下,“哦,我还记得她们被烧死时的哭喊声,一直大叫着,妈妈救我,妈妈救我。”她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人群将石块与秽物砸向她,主教高举十字架宣判:“不祥之人必受净化之火!”她在泥地里爬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火光照得巨大而狰狞,而教堂的尖顶在远处沉默矗立,像一柄未落的断剑。
安吉拉安静的听着,白雾再次涌现,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地下室,昏暗的烛光下能看见东南角落的地面上有一个三角形符号,一个粗布麻衣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匍匐跪倒在三角形符号前,她的身旁还有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黑猫尸体,女人身体颤抖的祈祷,“我愿意献上一切,我的身体,我的灵魂,祈求大人降临.....”
安吉拉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的,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的混合气息,有锁链在地面摩擦的声音,来不及细想,五只触手同时洞穿玛丽安,将她最后的力量一股脑抽干,玛丽安的身躯在安吉拉怀里迅速枯萎,皮肤先是泛起灰斑,继而像烧焦的纸屑般剥落,骨骼在皮下发出脆裂的声响。最终,她化作一捧黑灰,被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飘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硫磺余味,可那锁链声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密集,仿佛地底深处有无数囚徒在挣扎嘶吼。硫磺气味也更加浓烈,熏得安吉拉眼眶刺痛,喉咙里泛起苦涩的金属味。
三角符号上方凭空出现一个黑洞,缝隙中有更多荧蓝的光点在游弋,如同恶魔的眼睛正在窥视人间,一道低沉的男声笑道:“哪里来的幼崽。”
安吉拉如遭雷击,心口剧痛如被利刃剜割。她踉跄后退半步,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紧牙关,将翻涌的鲜血强行咽下,疯狂运转体内的力量,强行脱离出了梦境。
没错,在见到玛丽安原身的那一刻,安吉拉展开了梦境,原本是想通过梦境找寻真相,可没想到,竟然见到了玛丽安召唤恶魔的一幕。
半跪在草地上,安吉拉将唐刀插在地面,喘着粗气,不甘心的自言自语,“只是在梦境中被看到了而已,竟然被对方身上的力量压制到这种地步。”对方一定是高位恶魔,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副本至少存在着高位恶魔的投射,最坏的情况是高位恶魔亲自降临。
不,如果是本体降临,这个副本根本承受不住那种污染,安吉拉猛然起身,刀刃在地面划出焦黑的轨迹,绝不能坐以待毙,现在玛丽安已经被她杀死,最终隐藏的力量一定会出现。
安吉拉是在附近的老宅找到艾玛三人的,不是他们不想逃得更远,实在是艾玛大着肚子,而卡特又伤了腿,罗伯特一拖二根本走不远,干脆躲到了艾玛老宅内。
“还好背包里面有绷带和酒精,不然血都止不住。”罗伯特一身狼狈,身上手上都是干涸的血迹,脸上也残存着慌张,在看见安吉拉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回头看了眼昏死过去的卡特,还有蜷缩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艾玛,只觉得已经完全撑不下去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大家都还活着。”安吉拉仰头看着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罗伯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这个男人一拖二护着孕妇和伤员,硬生生撑到了现在,完全是给力的小伙伴,“我们一起努力活着回去。”
罗伯特一笑,叹气到:“我心里清楚,三人中你的能力最强,只希望我和卡特能够跟上你,活着回去。”
“一定可以的。”安吉拉点头,“你先照看卡特,我去看下艾玛。”
艾玛的情况不太好,她靠在墙角满头大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痕,嘴唇颤抖,而双手则是护着隆起的腹部。
安吉拉的目光看向艾玛的肚子,只见她的腹部隆起处不时传来诡异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奋力挣脱束缚,那里面传来的气息惊人的熟悉。
艾玛似乎沉浸在噩梦中,不停呢喃着什么,突然,一个猛地挺身,她醒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在看清眼前少女的同时,突然攥紧安吉拉的袖口,“有个声音,从肚子里传出来,说要让我继续写下去,”她的腹部猛地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异物在撞击子宫壁,皮肤下甚至浮现出扭曲的血管脉络,如同黑蛇蜿蜒爬行。
“安吉拉,她的体温在下降!”罗伯特的声音带着颤抖。艾玛的嘴唇已泛青紫,冷汗与血痕交织成狰狞的面具,腹部跳动却愈发疯狂,仿佛有东西在奋力撕开血肉通道。
“必须阻止它破体而出。”安吉拉猛然起身,“这里面可能是恶魔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