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露晞激动地要上前去与伊琭玳分享自己的心情,却发现门外的影子很不平常。
门边还蹲着两个人!
“不是。”
严露晞已经看见伊琭玳手里拿着一卷麻绳,要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藏起手中小刀,一是避免不小心失手伤人,一个也是要藏其锋芒,出其不意。
暂时,她只能寄希望于拖延时间了,说好的坏人死于话多。
“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可怜,当然我现在也很可怜。但凡多看几页历史书,就知道,满篇写的都是吃人,没有谁比谁高贵。”
伊琭玳甩开门,“你大放什麽……胡说八道!谁可怜了!谁要你可怜!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王爷那么不容易,就是被你这个巧舌如……”伊琭玳又顿了一下,“你这个善妒的妖妇,让王爷在中间两难!”
听出她两次想用成语,严露晞安慰道:“其实你现在已经很棒了不是吗?你现在已经知道许多成语了。
他们那群天龙人还轮不到我去共情可怜他,他们能有如今,也是因为剥削我们这些百姓,剥夺你学习的资格。”
伊琭玳冷笑,嘴角扯着眼角抽搐,“你想挑拨我?你以为你随口说几句我就会厌弃王爷?呵,谁真能给我好日子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话,她已将麻绳在掌心勒紧,扑上来要套严露晞的脖子。
“伊格格,我之前是戏弄过你,可是不至于要我命吧!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呀!”
其实严露晞内心根本不想活,她在这里活着感觉是对自己的背叛,也是对年露的伤害。
可正因为她害了年露,她又不敢死,就这样被拖住活下去的感受更加糟糕。
现在面对可能即将到来的死亡,严露晞兴奋得手心冒汗。
她要死了!
是有人害的,不是她胆小懦弱,她可以心安理得甩开这一切。
外间婆子听见声响冲进来,是杨家的婆媳二人,她们人手一根麻绳,看样子要把严露晞五花大绑!
不!
严露晞忽地清醒过来,她现在是被关在这里,若是“畏罪自杀”年露的名声怎么办?
她高喊:“王爷回来了,你们也跑不掉的!”
伊琭玳给两个婆子使眼色,“就是王爷说你不守妇道,叫我偷偷带人结果你,免得丢了王府的脸!”
严露晞一时信以为真,呆呆张着嘴,看来王爷真误会自己和徐彩官了!
不可能,“你当打电话呢!昨天的事儿王爷就知道了?别忘了这里是车马慢的古代!
你们也小心自己的小命,假传圣旨,杀人害命,这哪一条都要给你们杀头的!”
“你又在装神弄鬼地说什么胡话!”伊琭玳已经忍无可忍,“你以为说些我们听不懂的就又可以糊弄我了?”
杨婆子也气得牙痒痒,死到临头还敢拿主子欺压她,她哪里肯依。
婆媳二人拉住麻绳靠近,传递着眼神给对方鼓励。再一股劲儿上前用绳索套在严露晞头上。
怎么说也是军训过来的,手上没力气,那少年哈哈拳总能打一套。
嘿哈几个乱拳下去,她们都惊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风都能吹倒的丫头还会这,硬生生挨了几拳。
严露晞推开两人往外跑,但干活的婆子妈妈膀大腰圆,这一推她自己反而站不稳,冲出去两步被门口的竹笼子绊倒,直愣愣一个狗吃屎摔下去。
在远处和嘎琭玩儿的者尔得看到严露晞,过来向她摇尾巴,却见从阴影里走出的几个不善之人。
者尔得冲上去咬住杨家媳妇儿的裤腿往后拉,被一脚踹到竹林里。
杨家媳妇儿转过头来就往严露晞头上套麻绳,严露晞右手往外一挥,麻绳便被她手中的小刀斩断。
小刀再收回来,杨家媳妇儿的手臂立刻滴下颗颗豆大的血珠。
天已经有了些清晖,透着一股殷红要冲破云彩。
得了空隙的严露晞脚深陷在竹笼的缝隙,较着劲儿的天空下,飞起的屋檐层层叠叠,上面的彩画涂满了梁枋,随着天色越来越清晰。
她记得后世的雍和宫有很多树,错落在殿宇间,让那些红墙绿瓦隐藏其间,也像是这些大殿遮住了树,却依旧只能让它们探出枝桠来。
但现在一棵也没有,她能清晰地看见这些红墙、飞檐,窄路上飞跑的人。
“救我!”严露晞朝那人大喊。
那人也确实奔向严露晞,将之护在臂弯之下,“今日一定护你周全。”
严露晞抱住面前人腰身,不住地点头,“多谢耿格格。”
耿三姐听得这句,终于叹出这口憋闷了一年的气。
杨婆子冲出来看到这一幕,正愁没地儿撒气呢,指着耿三姐骂道:“好你个耿三姐,伊格格说就是你撺掇年福金告发我的!
这年福金没脑子,被你忽悠了害我一家人去庄里种地,我看最应该侵猪笼的是你!”
耿三姐根本不惧,声音洪亮道:“你素日里挤兑我,欺负我房里的小丫头,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钱格格房里的东西永远都是最早到的,我和伊格格房里总是三催四请,你不就是想靠钱格格巴结大福金麽?
告诉你,钱格格也不喜欢你那谄媚样子,才私下里告诉我你和伊格格烫伤巴彦珠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