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琭玳在旁边笑,“年侧福金现在知道了吧?耿三姐故意让巴彦珠露出手臂,就是引你上钩而已!她想让你给主子吹枕头风,让我死!”
严露晞一早就与耿三姐有些不合,私下里从来不来往,被伊琭玳这么一说,立刻看向耿三姐。
耿三姐义正严辞:“是你做坏事在先!我是利用年主子,那也是因为我看不过眼!”
“年主子?你倒喊得亲切!”伊琭玳很是不屑,“自她来,府里便没有了规矩,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王爷和福金都依着她,这王府今后难道还让她翻天不成?”
严露晞在耿三姐的搀扶下站起身,“我说句不好听的,格格的身份比下面的丫头高多少了么?主子不能维持他的威严,和你有一丁点儿关系吗?”
伊琭玳似是遭到重创,头发贴在脸皮,“我是地位低微,可我也见不得你欺负大福金,仗着狐媚王爷在王府里横行霸道!”
严露晞见不得她拉大旗,拆穿道:“你是觉得自己有太后做靠山,身份尊贵,只要诞下一子半女就能抬身份,却没想我一个无依无靠的下人竟让王爷请封了侧福金吧?”
伊琭玳可是太后亲赐入府的,明明自己才应该是侧福金!
可她依然嘴硬,“我能不知道你?和那个李三姐一个德行,我只是懒得拆穿她,她一家入了镶白旗依旧是包衣!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你不把我放眼里,我也一样瞧不上你,你每次看戏那惺惺作态的样子,眼泪从脸颊划过,扮作忧伤怜悯。
总是用你那水汪汪的勾魂眼看着我们所有人,你以为我就会像王爷一样被你蒙蔽?”
全是夸人的话呀,严露晞都觉得费解,“我没有不把你放在眼里。”
伊琭玳已经完全不想听严露晞说话,打断道:“李三姐整日说主子心里多有她,多看重她,她与主子琴瑟和鸣……我呸!
你以为你有美丽的脸,又识字能写,讨得主子一时喜欢,其实你也不过暂时没被厌弃罢了。你们所谓的,自以为高尚的爱情,不过是作贱人的东西!”
“我可没说过!”严露晞立刻要拒绝这种说法。
天际已经露了鱼肚白,伊琭玳要赶紧解决这一切,不想再拖啦。
“只要主子不在府里,你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以为我们被困在这里,其实你才是,你的精神,你的灵魂,你以为你懂他,其实是被他的灵魂织成的网困住!”
严露晞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她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灵魂……”
“困住……”
被刺激得心头不好过,再看着杨婆子手里的麻绳、脚下的猪笼她们都有那么多气要撒,要报复、要人不得好死,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她奋力乱甩了几拳,手中小刀划破了看戏的杨婆子的肩。
耿三姐有力气却也不是这些做粗活的人的对手,只能堪堪扶住严露晞。
可惜严露晞用的力太大,将自己又带倒在地,慌乱中怎么都无法将套在脚上的竹笼扯掉。
耿三姐与者尔得合力把杨婆子推拉进墙边的草丛,伊琭玳高声指挥受伤的杨家媳妇儿快去帮忙,根本就是徒劳。
“大胆!”雍亲王人未至声先到,“将里外应和之人统统拿下!”
严露晞坐在地上刚扒拉出一条腿,晨光初绽中,只见风尘仆仆的雍亲王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搂住,“没事吧?”
刚才生猛的样子还好他没看见,她装作委屈样子,拽着手腕说:“手疼。”
雍亲王将她手攥进手心,“你真想逃走?”
严露晞看他也是脑子不清楚了,这时候怎么看也不是她要逃走啊!
“是她们想伪造我逃跑偶遇不测的假象!”
“那你写信说要走。”
“信是一回事,事实是一回事!”严露晞簇着眉,她脑海盘旋着“灵魂”“困住”这样的词,久久不能平静。
年露一个弱柳扶风的弱质女流,被塞进这结实竹笼,雍亲王早就心疼不已,此刻又得知真相,这些人定要严惩。
“在场所有人绑住手脚!”
包括来救人的耿三姐也被鱼贯而入的内侍误以为是罪人,一并绑了起来。
严露晞替耿三姐解释,其他人随便吧,他们不是爱打人吗,关起来打屁股好了!
却听他说:“将刚才那几个妈妈里和看守的太监抓起来,送官!”
雍亲王双手紧紧捏住她手臂抬起,迫使她跪起身与他对视。
风吹日晒的奔袭让眼中尽是血丝。
他严厉道:“你不是喜欢申冤麽?本王现在就把她们送官!让官府来断案!你若是想看着她们被流放、鞭撘,你尽可以再逃!”
这里的刑法严露晞已经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不将人当人,是连法律都不保护他们!
法律都偏向了手握权力之人。
她猛扑在地,喉头哽噎只能不断摇头。
他本来也气得青筋暴露,用力抓着她的手腕,“你不是要正义麽?”
严露晞挣脱出来,跪在地上磕头,“王爷,求您放了他们,既然是家事,就求主子发落,千万别报官。”
她用另一只手扯住他满是尘土的靴子,“主子,我再也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奴才打主子,是要判绞刑的!
她们罪不至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