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彩官和刘芳声更是莫名其妙地倒霉,他们可能被斩首、被千刀万剐,被枭首示众,就因为党争。
都是自己害的。她口中含着药没吞,化出淡淡苦涩。
陈福此时匆匆来报,康熙的队伍傍晚抵达,他们该换衣服接驾去。
此次出塞,康熙带了七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二十阿哥。
那几个不省心的一个没带。
接驾后,雍亲王要去见康熙,严露晞去给德妃与王嫔请安。
六月底已是立秋,宫里要赏赐桅子兰、楸叶等佩戴。
德妃说水路送来了江南女子夏末爱用的山塘茉莉花,她年纪大了不适合,赐给了严露晞。
严露晞想到去年送伊琭玳楸叶,当时她很不高兴,或许是因为楸叶随处可得,并不稀奇,不像这千里而来的茉莉,虽也只是普通货物,却代表着价值和脸面。
雍亲王回来时见她将那些茉莉放入盒中收起来,感到很疑惑。
严露晞却道:“不论是这茉莉,还是千万里送来的情谊,抑或是皇上、皇妃给的脸面,最终不也都化为乌有么。
人人争的抢的,就是这些迟早要消失的东西,不觉得可笑?”
她甚至觉得看什么都没意思,反正历史会消失,人类也终会走向灭亡。
争来的抢来的梦幻泡影,最终不过是冰消瓦解。
他拨弄她耳畔佛手簪坠着的宝石,能感受到她已经意识到无明烦恼的成因。
“你离‘打破漆桶’不远了。”
她轻“哼”,又说些莫名其妙的。
雍亲王从她手里接过那木盒,将山塘茉莉花拿出来,和宫里的茉莉花没一点区别。
他将山塘茉莉簪在她鬓边,“年年,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年初时,直隶总督赵弘燮奏报朝廷,镶蓝旗孟光祖冒充受诚亲王差遣,前往多处活动。
以亲王名义结交、拉拢官员,特别是,收受了四川巡抚馈送的马匹、银两。”
四川巡抚不就是年羹尧!
“这也是年初才有的事,本来担心你难接受,想你也不回京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说不说并无大碍。但既然回来,那一切都要面对。”
严露晞听了实在也很头疼,她现在已经理清楚了这些亲戚关系。
年露家原属于贝勒延寿下佐领,延寿是明珠的女婿,早年年家人的婚嫁都由延寿指定。
所以年羹尧前一个老婆,纳兰容若的女儿,和现在的太太都是延寿选的。
后来四阿哥当了雍亲王获得了镶白旗这部分旗分,年露一家才转到了雍亲王名下,今后婚嫁由雍亲王指定。
他们原来的旗主延寿就是年初跟着八阿哥被康熙停了俸禄那个,十足的八爷党,而他挑选的纳兰家还有一个铁杆儿八爷党揆叙??,正是纳兰容若的弟弟。
但凡纳兰容若一家死得晚一点,这次八阿哥的事年家都要跟着倒霉。
真是好险叫年露一家躲过去了。
满人本来近亲结婚,关系复杂很正常,如果不出事什么都好,一旦出事,这些七拐八拐的关系都成了问题。
换了以前可能就是很普通的事,现在就很敏感了,稍被人解读便可以说是买股几个阿哥夺嫡。
只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好死不死刚和延寿、八阿哥摆脱关系,又和三阿哥扯上了。
不过,终逃不过抄家的不是吗,这么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反正都要死。
“还有没有别的事?你一次讲完吧。”严露晞觉得累了,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复杂。
雍亲王说再没事瞒着她,她才开始了解孟光祖的事。
这和年羹尧什么关系啊,他是受骗!
皇子的人到了地方说得天花乱坠,就算是县衙也只能接待他呀!
徐彩官杀人这件事,严露晞也觉得很冤,他没有自己杀人,虽然主观挑唆,但是不致死,应该在量刑上没那么严重。
现在是因为雍亲王是皇子,反而加重了徐彩官的罪,这对徐彩官来说,很不公平。
而年羹尧就更是了,他从初次废太子,奉旨去朝鲜宣召后就直接上任四川,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娶妻生子都是主子安排的,他又做不得主。
想了半天,年羹尧就算了,大瓢虫,他日子可好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