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花园回来,姜冕的心绪并未完全平复。戚雍看似随意的问询,实则暗藏机锋,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她深知,必须赶在婚礼这个巨大的变数到来之前,找到突破口。
回到翰林院值房,她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那卷从张府暗格中取得的卷宗上。她反复研读那些构陷永安侯的所谓“证据”,试图从中找出伪造的蛛丝马迹,以及可能与“南院”相关的信息。
卷宗内的书信笔迹模仿得极为高明,若非深知父亲为人,几乎难辨真假。但姜冕注意到,其中一封提及“边关布防图”移交地点的密信,措辞略显含糊,只用了“老地方”代指。这个“老地方”,会不会就是“南院”?
然而,“南院”究竟是何所在?她翻阅了翰林院内所能找到的所有地理志、官署档案,甚至前朝旧录,都未见“南院”这一机构的明确记载。它像是一个幽灵,存在于某些人的口耳相传或秘密记录中,却不在阳光之下。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长公主府的一名亲卫悄然而至,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信是戚姝宁亲笔,字迹挺拔有力,内容简洁:
“姜修撰:酉时三刻,醉仙楼天字一号房一叙,事关‘南院’,务必前来。戚姝宁。”
姜冕心中一动。看来,公主那边也并未放松,并且可能已经掌握了比她更多的信息。醉仙楼是景安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往来皆是达官贵人,选择在此密会,既避人耳目,又符合他们明面上“未婚夫妻”的身份,不失为一个巧妙的选择。
她收起信函,对亲卫微微颔首:“回复殿下,姜冕准时赴约。”
酉时三刻,华灯初上。姜冕一身素雅青衫,乘马车来到醉仙楼。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她径直上了三楼的天字一号房。
推开门,戚姝宁已在内等候。她今日未着朝服或戎装,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凌厉,多了几分清贵雅致,但那双眸子里的锐气却丝毫未减。
“殿下。”姜冕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戚姝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边吃边谈。”
姜冕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戚姝宁身上,等待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