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屡次出手相救?还是因为她与自己一样,都在为某种信念而独自抗争?姜冕说不清。她只知道,那位英姿飒爽的长公主,在她心中的形象,已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警惕和应对的“威胁”或“棋子”,而变得……愈发具体和复杂。
马车驶回状元府,青竹早已焦急等候在门口。见姜冕安然归来,才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姜冕摇摇头,由青竹扶着下了车,低声道,“进去再说。”
回到书房,屏退左右,姜冕才将今晚夜探南院的惊险经历简略告知青竹,略去了自己那点微妙的心绪波动。
青竹听得心惊肉跳:“老爷,这太危险了!下次万万不可再亲身涉险!”
“事关重大,不得不为。”姜冕语气坚定,随即吩咐道,“青竹,你明日想办法,去查查市面上或黑市中,是否流传过类似兽头图案的物品,或者有没有关于金戎秘密教派的传闻。记住,要绝对小心。”
“是,老爷。”青竹应下,又担忧地看着姜冕苍白的脸色,“老爷,您脸色很不好,快些歇息吧。”
姜冕点了点头,确实感到身心俱疲。然而,躺到床上,她却有些辗转难眠。脑海中交替浮现出南院密道的幽暗、戚姝宁挡在她身前迎敌的英挺背影、以及那双在烛火下看向她时带着一丝探究和些许不同意味的眼睛。
她将脸埋进锦被,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她是姜冕,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是女扮男装的欺君者,不该有,也不能有这些多余的牵绊。
而公主府内,戚姝宁处理完紧急军报,屏退侍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冷月。手臂上的伤处隐隐作痛,却让她格外清醒。她回想起密道中姜冕那声带着颤音的“殿下”,以及离去时那抹关切的眼神。
那个看似柔弱、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状元,体内似乎蕴藏着惊人的韧性和勇气。面对危险时的镇定,分析案情时的敏锐,还有那不经意流露出的……与她外表不符的细腻情感。
“姜冕……”戚姝宁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好奇。这个被皇弟强塞给她的“驸马”,似乎越来越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他就像一本装帧朴素却内容深奥的书,引人想要一页页翻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