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典礼——长公主戚姝宁与金科状元姜冕的大婚。
这一日,整个皇城张灯结彩,红绸铺地,从皇宫到公主府的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锣鼓喧天,仪仗煊赫,尽显皇室气派。然而,在这极致的喜庆与繁华之下,知情者都能感受到那涌动不息的暗潮。
姜冕身着繁复华丽的驸马大红吉服,头戴金冠,由礼官引导,完成一系列冗长而庄严的仪式。
吉服厚重,压得她本就单薄的身躯更显纤细,金冠下的脸庞经过精心修饰,掩去了几分病气,更添俊雅,却也让她感觉如同戴上了一副更加精致的面具。她全程保持着温顺谦和、略带腼腆的笑容,应对着各方宾客的祝贺,心中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戚姝宁同样身着凤冠霞帔,却是特制的款式,比寻常嫁衣更为利落端庄,映衬得她眉宇间的英气愈发夺目。她与姜冕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举止得体,神色平静,唯有在目光偶尔扫过身旁看似柔顺的“驸马”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皇帝戚雍高坐主位,满面笑容,亲自为二人主婚,言语间尽显对皇姐与状元郎的“厚爱”与“期许”,仿佛这真是一桩天作之合。唯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他笑容底下的那一丝算计与审视。
婚礼的高潮是送入洞房。按照礼制,姜冕需先行至布置在公主府内的婚房等候,而戚姝宁则需在外应酬宾客至晚宴结束后方能入内。
婚房内,红烛高烧,锦被绣榻,处处透着喜庆与奢华。姜冕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床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心跳如擂鼓。最大的考验,即将来临。她与戚姝宁,两个女子,如何度过这洞房花烛夜?戚姝宁会如何对待她这个“丈夫”?身份的秘密,能否在今夜守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暗藏的、以防万一的迷香粉,这是她最后的自保手段,非到万不得已,绝不敢使用。
时间在忐忑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和侍女的请安声。房门被推开,一身酒气但步伐依旧稳健的戚姝宁走了进来。她挥手示意侍女退下,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婚房内,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姜冕立刻站起身,垂首行礼:“殿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戚姝宁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然后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姜冕。烛光下,姜冕穿着大红吉服的模样,竟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俊美,那是一种模糊了性别的、极致的美,让她有瞬间的晃神。
“不必多礼。”戚姝宁将一杯酒递到姜冕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按礼,该饮合卺酒了。”
姜冕接过酒杯,指尖微凉。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下杯中酒液。辛辣的味道滑过喉咙,姜冕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
放下酒杯,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戚姝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背对着姜冕,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姜冕,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姜冕心中剧震,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尽量平稳:“殿下何出此言?臣自然是姜冕,新科状元,您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