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宁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姜冕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你的眼神,你的敏锐,你面对危险时的镇定,甚至你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男子的细腻,都告诉我,你绝非普通的寒门学子那么简单。陛下将你指婚给我,是为了牵制我。而你,甘愿卷入这漩涡,所求又是什么?”
姜冕的心跳得飞快,大脑急速运转。戚姝宁果然起了疑心!但她怀疑的是自己的动机和背景,似乎并未直接指向性别。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巨大的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戚姝宁的目光,决定半真半假地透露一部分真相,这是取得信任的关键一步:“殿下明察秋毫。臣……确实并非毫无所求。”
她顿了顿,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悲愤与坚定,“臣入朝为官,乃是为查清一桩旧案,为含冤而死的亲人……讨还公道!”
她没有直接说出永安侯府,但“含冤而死的亲人”已足够暗示。
戚姝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锐利未减:“何种冤情?与朝中何人有关?”
“此事牵连甚广,臣目前尚未掌握确凿证据,不敢妄言,以免打草惊蛇,亦恐连累殿下。”
“但臣可以对天发誓,臣所求之公道,与殿下欲肃清朝纲、稳固社稷之心,殊途同归!臣对殿下,绝无二心!” 她撩起衣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
看着跪在眼前的清瘦身影,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决绝与隐忍,戚姝宁心中的疑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早就猜到姜冕别有目的,如今证实了,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一个有所求、有所执的盟友,远比一个看似完美无瑕、却摸不清底细的人更让人放心。
她伸手将姜冕扶起,语气缓和了些许:“起来吧。既然目标一致,本公主便信你这一次。但你要记住,从今日起,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分欺瞒或背叛……”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臣绝不敢!” 姜冕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暂时过关了。
戚姝宁走到床边,看了看宽大的婚床,又看了看身形单薄的姜冕,淡淡道:“今夜你睡榻上,我睡外间的软榻。” 她指了指屏风外安置的一张供休憩的软榻。
姜冕一愣,连忙道:“这如何使得?还是臣睡软榻……”
“让你睡就睡。”
戚姝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对外,只需说我们已行过夫妻之礼即可。”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查明真相之前,你我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这番话,既是对姜冕的体贴,也划清了界限。姜冕心中感激,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她低头应道:“是,多谢殿□□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