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处理完伤口,包扎妥当,见戚姝宁脸色骇人地站在原地,不由出声提醒,“驸马爷伤势已稳住,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万不能再移动或受刺激。”
戚姝宁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沙哑:“……知道了。今日之事,若有人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她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殿内所有侍从太医,强大的威压让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跪地称是。
“都退下,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戚姝宁挥退众人。
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偏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烛火摇曳,映照着姜冕毫无血色的脸,和戚姝宁剧烈起伏的胸口。
戚姝宁一步步走到榻边,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她缓缓坐下,目光复杂万分地凝视着昏迷中的姜冕。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触手所及,是女子特有的细腻肌肤。这一次,再无任何误解的可能。
“你……”戚姝宁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不成调,“你究竟是谁?宋挽蕴……还是姜冕?” 她想起了之前姜冕提及的“为亲人讨还公道”,如今看来,那“亲人”恐怕就是被抄家的永安侯府!她是永安侯之女!
这个认知,让戚姝宁的心更加沉重。国仇家恨,女扮男装,欺君之罪……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肩上,到底背负了多少?
看着姜冕肩头渗出的殷红血迹,戚姝宁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愤怒、震惊、担忧、心疼,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破土而出的异样情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殿外风雪呼啸,殿内烛影摇红。戚姝宁就这般静静地守着,守着这个以男子身份闯入她生命、以女子真相震撼她的人,戚姝宁心中悄然坚定——
无论她是姜冕,还是宋挽蕴,无论她背负着什么,这个人,她护定了!
欺君之罪如何?女扮男装又如何?这世间的规矩,由她戚姝宁来破!
只是,待她醒来,她们之间,又该如何面对这惊天动地的真相?戚姝宁抚上自己依旧狂跳的心口,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茫然,与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