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宁抱着姜冕,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将姜冕放在了内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暧昧地勾勒出戚姝宁紧绷的侧脸和姜冕惊魂未定的苍白面容。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戚姝宁的声音如同结了冰碴,在寂静的殿内骤然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她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冕,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姜冕被她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慑住,肩头的伤口也因方才一番折腾而剧痛起来,她蜷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在对上戚姝宁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时,哑口无言。
“伤势未愈,擅自离府!夜探险地,孤身犯险!姜冕,你当你有几条命可以挥霍?!”
戚姝宁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姜冕心上,“若非本公主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今晚是不是就打算折在那破宅子里,让你的血海深仇永沉海底?!”
“暗中……保护?”
姜冕捕捉到这个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行踪?甚至……一直在保护她?
“不然呢?”戚姝宁冷笑,语气带着讥讽。
“你真以为凭你现在这副样子,能瞒过公主府的守卫,能在那两个獠月教的好手面前全身而退?”
她俯下身,几乎与姜冕鼻尖相抵,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姜冕脸上,带着压迫性的力量,“宋挽蕴,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宋挽蕴”三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狠狠劈中了姜冕!
她知道了!她果然早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是挡刀那次?还是更早?
巨大的秘密被彻底撕开,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姜冕只觉得浑身冰凉,连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绝望和羞耻。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戚姝宁,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与……担忧?
“我……”姜冕张了张嘴,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哽咽,“我只是……只是想查明真相……那是我家……我……”
看着她瞬间崩溃、泪如雨下的模样,听着她哽咽中带着无尽委屈和痛苦的声音,戚姝宁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