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多了一位深居简出的“阿挽”姑娘。
她体弱畏寒,常在暖阁内静养,偶尔在花园散步,也总有侍女细心搀扶,面纱轻覆,难睹真容。府中下人只知她是殿下极为看重的旧友,性情沉静,不喜打扰。
戚姝宁对外宣称阿挽需要绝对静养,谢绝了一切探视。这反而坐实了阿挽“病弱”的形象,无人起疑。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阿挽身着藕荷色常服,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窗外是熟悉的公主府景致,但身份与处境的巨变,让她仍有些恍惚。
“姜冕”的棺椁已入土,景安城关于状元驸马英年早逝的议论渐渐平息,转向了对边境局势和周、张案后续的关注。一切都如戚姝宁所料,“姜冕”这个靶子的消失,让暗处的敌人暂时收敛了锋芒,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明处的朝堂争斗上。
脚步声轻轻响起,戚姝宁走了进来,挥手屏退了侍女。她今日未着戎装朝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月白锦袍,更显得身姿挺拔。
“在看什么?”她在榻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榻几上的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
宋挽蕴放下书卷,微微坐直身体:“在看一些地方志和风物杂记,既然现在是‘久居江南’的阿挽,总要做足样子。”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润,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和,却比做“姜冕”时少了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
戚姝宁将茶杯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洗尽铅华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欣赏。这样的宋挽蕴,少了几分隐忍的尖锐,多了几分沉静的韵致,如同被风雨洗礼后的幽兰,更显气质。
“适应得如何?”戚姝宁问道,语气是朋友间的关切。
“尚可。”宋挽蕴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的温热,“只是有时梦中,仍是金殿传胪,或是利刃加身的场景。”她坦言,在戚姝宁面前,她已无需完全伪装坚强。
戚姝宁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踏实而有力:“都会过去的。现在你在暗处,我们在暗处,行事反而更方便。”她压低声音,“周、张在狱中咬死了不认通敌之罪,只承认贪墨。他们背后的势力也在积极活动,试图弃车保帅。”
宋挽蕴眼神一冷:“他们以为死无对证了么?”那份羊皮卷和她父亲用性命换来的真相,绝不容许被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