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梅林暖阁。虽是冬日,但暖阁内地龙烧得旺盛,四周琉璃窗通透,映照着外面皑皑白雪与怒放红梅,景致极佳。阁内熏香袅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富贵祥和。
戚姝宁一身绛紫色宫装,雍容华贵,气场强大,她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目光。她神色平静,与前来问候的宗室命妇们从容周旋,言语间滴水不漏。
而跟在她身侧的宋挽蕴(阿挽),则是一身素雅的月白绣缠枝梅花长裙,外罩一件银狐裘斗篷,脸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怯弱之意的眼眸。她微微低着头,步履轻盈却略显虚浮,紧紧跟在戚姝宁身侧,完美扮演了一个“久病初愈、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子。
太后端坐主位,慈眉善目,目光在戚姝宁和宋挽蕴身上停留片刻,笑着招手:“宁儿,快带你这位阿挽姑娘到哀家身边来坐。这孩子,看着就招人疼。”
戚姝宁带着宋挽蕴上前行礼。太后拉着宋挽蕴的手,仔细端详,语气温和:“果然是个齐整孩子,就是身子骨弱了些。江南水土养人,怎的也没将养好?”
宋挽蕴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江南口音的温软:“回太后娘娘,民女自幼体弱,是胎里带的毛病,让娘娘挂心了。”她应对得体,神态自然,将一个怯生生的远方来客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无妨,既来了京城,让你姝宁姐姐好生给你调养便是。”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转向戚姝宁,似不经意地问道:“宁儿,听闻前几日城西不太平?可有惊扰到你?”
来了。戚姝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劳母后挂心,不过是些宵小之辈,儿臣已处置妥当,并未受到惊扰。”
“那就好。”太后点头,目光又扫过宋挽蕴,“阿挽姑娘那日可受惊了?听闻你也偶感风寒,可是那日受了凉?”
宋挽蕴心中微凛,太后果然在试探!她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些:“那日民女一直在府中,并未外出。风寒……是旧疾,与外界无关。”她恰到好处地轻咳了两声,显得愈发柔弱。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换上慈爱笑容:“没事就好。今日这梅花开得正好,你们年轻人多去走走看看,不必拘在哀家这里。”
戚姝宁顺势带着宋挽蕴告退,走到梅林深处人稍少些的地方。
“她在怀疑。”宋挽蕴借着欣赏梅花的姿势,低声对戚姝宁道。
“无妨,你应对得很好。”戚姝宁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查不出什么。”
两人正低声交谈,几位衣着华丽的官家小姐走了过来,当先一人是吏部尚书的千金,李小姐。她笑着与戚姝宁见礼,目光却好奇地落在宋挽蕴身上。
“这位便是长公主殿下时常提起的阿挽妹妹吧?果然气质不凡。”李小姐语气亲热,带着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