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苑行动的捷报与随之而来的朝堂风波,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公主府外,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或惶惶不可终日,或加紧串联谋划。而公主府内,在经历了一夜的惊心动魄与半日的朝堂博弈后,却难得地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午后阳光正好,暖阁内炭火已撤去大半,只余一丝温煦。
宋挽蕴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绒毯。她伤势与余毒虽已大好,但昨夜精神高度紧张加之通宵未眠,此刻放松下来,便觉浑身乏力,恹恹欲睡。她手中虽还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涣散,长睫低垂,似睡非睡。
戚姝宁处理完紧急公务,踏入暖阁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海棠春睡图。她放轻了脚步,挥手屏退了侍立的侍女,独自走到榻边。
阳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宋挽蕴脸上,勾勒出她精致柔和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清澈睿智的眸子此刻紧闭着,更显得毫无防备,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几缕墨发调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颊边,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
戚姝宁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榻边,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这张睡颜上,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气的鼻梁,再到那微微抿着的、色泽偏淡却形状优美的唇瓣……昨夜月下,就是这唇瓣,带着微凉的柔软和一丝清甜,让她失控沉沦。
想到那个吻,戚姝宁耳根微微发热,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悸动。她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拂开那几缕扰人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然而,这般细微的触碰,还是惊动了浅眠的人。
宋挽蕴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带着几分迷蒙的水汽,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显得格外纯净。她看到坐在榻边的戚姝宁,先是一愣,随即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慵懒而依赖的笑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柔软:“姝宁……你回来了。”
这一声低唤,如同羽毛轻轻搔过戚姝宁的心尖。她“嗯”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吵醒你了?”
“没有,本就睡得浅。”宋挽蕴微微摇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戚姝宁连忙伸手扶住她,将软枕垫在她腰后,又细心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绒毯。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可闻。宋挽蕴能清晰地看到戚姝宁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心疼道:“朝堂之事棘手吗?看你累的。”
“无妨,都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