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门前。
戚姝宁已是一身戎装,玄色铠甲勾勒出她挺拔矫健的身姿,猩红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马鞍旁的箭囊和佩剑,动作利落,神情冷峻,唯有在目光偶尔扫向府门内那道纤细身影时,才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光。
宋挽蕴身披一件厚厚的织锦斗篷,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远远望着她。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落泪,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要将这一刻那人的身影,深深地刻进心底。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盛满了担忧、不舍却极力隐忍的眸子。
时辰已到。副将上前,抱拳沉声道:“殿下,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戚姝宁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府门方向,仿佛穿透了距离与阴影,与那双眸子对视。她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出发!”
命令一下,铁流开始移动。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敲击在青石板上,也敲击在留守之人的心上。戚姝宁一马当先,猩红披风在身后展开。
直到那玄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与铁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宋挽蕴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的手。掌心一片黏腻,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依旧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街口,仿佛还能听到那远去的马蹄声。初升的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却照不亮她眼底深藏的阴霾与空落。
“姑娘,风大,回屋吧。”青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劝道,语气中满是心疼。
宋挽蕴恍若未闻,又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才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沉默地走回府内。那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
戚姝宁离京。
皇宫,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