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通”漕帮空船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暗流的石子,虽未在明面上掀起巨大波澜,却在特定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官府介入调查后,给出的结论是“水匪劫掠”,草草结案,但知情者都明白,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宋挽蕴下令暗卫全面收缩,暂停对漕帮的一切主动调查,转而将精力集中在梳理漕帮背后的关系网,以及监控戚容与等可疑人物的动向。她有种预感,空船事件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果然,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宫中突然来人,传太后口谕,召“阿挽”姑娘入宫觐见。
这道突如其来的传召,让整个公主府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太后与长公主不睦已久,此刻戚姝宁远在北境,太后突然召见身份敏感的“阿挽”,其用意令人深思。
青竹和几位心腹侍女都面露忧色,劝宋挽蕴称病推辞。
宋挽蕴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心中飞速权衡。称病固然可以暂避一时,但也会显得心虚,更可能引来太后更大的猜疑和后续的刁难。如今戚姝宁不在京中,自己若一味退缩,反而会让人觉得公主府可欺。
她深吸一口气,对担忧的青竹微微一笑:“无妨,太后娘娘召见,是民女的荣幸。替我梳妆吧,不必过于华丽,得体即可。”
她选择了一套样式简单、颜色素雅的宫装,脸上未施脂粉,只薄薄涂了一层口脂提气色,看上去依旧是一副久病初愈、弱不禁风的模样,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坚定。
乘坐着宫中派来的马车,穿过重重宫门,宋挽蕴再次踏入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处处暗藏机锋的皇城。与上次赏梅宴不同,这一次,她是独自一人,面对的是明显不怀好意的太后。
慈宁宫内,熏香浓郁。
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身着常服,看似随意,但那打量过来的目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与审视。几位与太后亲近的宗室命妇陪坐一旁,也都好奇地看着这位被长公主藏得极深的“阿挽”姑娘。
“民女阿挽,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宋挽蕴依礼跪拜,声音轻柔,姿态恭顺。
“平身吧,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宋挽蕴缓缓起身,抬起头,目光垂视地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敬畏与一丝怯意。
太后仔细端详着她,半晌,才缓缓道:“果然是个齐整孩子,难怪宁儿如此看重你,将你安置在府中静养,连哀家想见一面都难。”
这话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宋挽蕴微微福身,声音依旧柔弱:“民女惶恐。民女体弱,需绝对静养,殿下怜惜,才让民女居于府中,绝无怠慢娘娘之意。未能及时入宫给娘娘请安,是民女之过。”
她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语气诚恳,让人挑不出错处。
太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话锋一转:“听闻你来自江南?江南水土养人,怎会落下这般严重的病根?”
“回娘娘,是胎里带的弱症,自幼如此,让娘娘挂心了。”宋挽蕴应对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