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一场绵长的春雨初歇,檐角残滴叩击青石,声声清冷。李四赁居的小院墙皮斑驳,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土腥气。天光晦暗,透过狭窗落在他脸上,照得眉宇间一片沉郁。他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中那块刻有“巽”字的玉佩——玉面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石坎带着一身雨气闯了进来,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四哥!公主出宫了!”
李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迅速将玉佩塞回怀中,起身略整了整那身半旧的青灰衣袍,步履迅疾地踏出门去。
雨后的朱雀大街格外清新,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水光。李四一眼就看到了骑马而归的十七公主。虽然贵为公主,但她向来不喜欢乘坐马车,也不爱前呼后拥的排场。这次回府,依然是她独自一人骑马而行,洒脱自如。
这性子倒是随了她父亲夜寒空。那位曾经隐姓埋名闯荡江湖的魔君,对自己这个最像他的小女儿格外纵容,从不以宫廷规矩约束她。
“十七!”李四扬声喊道。
马背上的十七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勒住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漂亮。
“四哥!”见到李四,十七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明显十分高兴,“那天我去武院找你,只见到查大哥。他说你已经先走了。”由于李四坠崖生死未卜,查代秋未得实证,便一直将此消息按下,对十七也只以含糊言辞应对。
“我知道你总会回京,一定能遇上。”李四微笑着,将那段险死还生的惊心过往轻轻掩过。
“四哥现在住在哪里?”十七关切地问。
“暂时找了一处客栈落脚。”李四回答得很简单。
“父皇赐了我一座府邸,你搬过来做我的近身侍卫吧!”十七爽快地说,眼中带着真诚的期待,“正好我也有很多事需要四哥帮忙。”作为唯一的嫡公主,她深得夜寒空的宠爱,却也遭人嫉妒,急需要有自己的心腹。
这正是李四求之不得的机会,他立刻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李四安顿了查代秋和石坎,给他们布置好任务,便搬进了气派的公主府,住在侍卫房区。虽然名义上只是个普通侍卫,但十七特意吩咐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这份特殊待遇,很快就在其他侍卫中引起了议论。
公主府的侍卫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有的是立过军功的老兵,有的是世家子弟,最起码也是通过严格考核选拔出来的高手。李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之辈,仅凭公主一句话就得到特殊照顾,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起初只是些小动作:吃饭时没人愿意和他同桌;训练间隙大家聚在一起说笑,一见他过来就突然安静;排班时,那些最辛苦的夜班或者最偏僻的岗位,总是“巧合”地落在他头上。
但现在的李四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软弱无助的少年。经历了生死考验后,得到灵渊真人和火予仙师的的亲自点拨,他的武功今非昔比,心思也更加深沉。面对这些排挤,他装作毫不知情。值班时,他站得笔直如松;训练时,他一丝不苟,甚至经常独自加练。他运用火予仙师教授的敛气术,隐藏了自己日益精进的实力,表面上只展现出扎实的基本功。偶尔对练时,那份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预判和沉稳,总能让那些招式花哨、急于求胜的对手莫名其妙地吃亏,却又挑不出他任何毛病。
直到有一天,侍卫副统领王铮终于按捺不住,当面向他发难。
王铮是行伍出身,性格直爽,最看不惯靠关系上位的人。训练场上,他径直走到正在擦拭佩刀的李四面前,声音洪亮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