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兄弟,既然是公主特别看重的人,想必身手不凡。王某想请教几招,也让兄弟们开开眼界,学学这‘特别’的本事!”
话中带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李四平静地放下擦刀布,缓缓起身,抱拳行礼,语气平稳:“王统领过奖了。在下技艺粗浅,不敢献丑。统领武功高强,在下久仰大名,正想向统领请教。”
姿态放得很低,完全不接“特别”这个话题,反而把自己放在求学的位置上。
王铮哼了一声,不再多说,摆开架势就猛攻过来。他走的是刚猛路线,拳风呼啸,力道沉猛,想要速战速决,让李四当众出丑。
李四却不硬接。他的步法灵活多变,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锋芒,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滑溜难捉。偶尔格挡,也是用巧劲卸力引导,让王铮的猛力如同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十几招过去,王铮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反而气息紊乱起来。
见李四投机取巧,没有使出硬功夫,围观的侍卫们更加起哄,都是练武之人,自然看不起李四这闪避的应战之法。
王铮老道,自然看得出李四这看似闪避的步法,实际上蕴含着极高明的身法和距离掌控能力。他久攻不下,面子上挂不住,低喝一声,变拳为掌,一招“铁锁横江”,力道更加凶猛,直扑李四中路。
李四眼中精光一闪,不再一味躲避。他侧身微进,左手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搭上王铮手腕,一引一带,不是攻击,而是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那股猛力,同时右掌轻轻在王铮因发力而略显空档的肋下按了一下,随即借力后跃,再次抱拳:
“统领承让。在下输了。”
王铮愣在原地。刚才如果李四那一掌发力,自己恐怕已经受了内伤。但对方却抢先认输,保全了他的面子。那轻轻一按,旁人可能没看清,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留有余地的警告和善意。
场面一时寂静。
李四环视四周,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李四承蒙公主信任,入府当差,只知道恪尽职守,护卫公主安全。各位兄弟都是府中的栋梁,经验丰富,以后还需要大家多多指点。李四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直接指出,一定改正。至于单独的房间……”他顿了顿,“确实是公主的恩典,李四受之有愧。如果府中的规矩确实不允许,李四愿意立刻搬出来,和兄弟们一起住。”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公主的忠诚和做事的态度,又放低姿态尊重所有同僚,最后把房间去留的决定权交给了“规矩”和集体,而不是恃宠而骄,同时也暗示了这个安排来自公主,质疑他就是质疑公主的决定,但语气极其谦卑,让人抓不住把柄。
王铮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是个直性子。他深吸一口气,上前重重拍了拍李四的肩膀(李四身形微沉,稳稳接住),大声说:“好小子!手上功夫硬,说话也在理!是我老王冒失了。公主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屋子,你住得!以后谁再说闲话,先问过我的拳头!”
他这一表态,原本的不满和疑虑顿时消散大半。大家纷纷围上来,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李四从容应对,不卑不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傲慢。
从此,公主府的侍卫中再也没人因为住所的事情非议李四。他凭借沉稳的实力和得当的处事方式,悄然化解了这场危机,既站稳了脚跟,又没有损害公主的颜面,反而在侍卫中初步建立了威信。
远处的廊下,不知何时出现的十七看着训练场上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