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焱坐到了谢临对面。
谢临要笑不笑的问他:“你什么时候管我的衣食住行了?”
谢焱看着窗外等车的秦昭滢,答非所问。
“临哥,你真不能怪我把人认错。你看,她的脸型是不是和乔小姐很相似?三哥只说,林瑶长得有几分像乔小姐,我……”
谢临瞪了他一眼,谢焱立刻闭上了嘴巴。
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谢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林瑶的事,让谢鑫那边盯紧了。”
“我先上去,你去附近的店里给我拿件外套。”
今天有人约了他到顶楼茶室谈事情,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让他有点烦躁,所以才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没想到被秦昭滢这一扑,把他心里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矫情扑没了。
早上收到银行的信息提醒,她已经把支票兑掉了。
领走了一千万,刚才要回她一万块,看她那肉疼的样子,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他并不是幼稚的人,可当下就是想逗逗她。
上了电梯,径直到达顶层,谢临进入了挂着“春景”牌子的私密包间。
很少有人知道,悠逸是他的产业。
与刻着谢氏标签的久荣不一样,悠逸是他个人的私产。
接管久荣集团之后,他的个人资产全部交给了谢垚打理。
进门,他就把外套脱了扔在一旁,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着,等着谢焱给他送衣服。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
秦昭滢的老家在南江省昌阳市龙昭县长平镇。
飞机傍晚落地昌阳市。
她坐机场大巴到汽车客运站,赶上最后一趟昌阳到龙昭的公交车。
到家时,天黑了很久,但其实还不到九点。
姐姐的药店还没关门。
秦昭滢疲惫的提着旅行包,没走大门,直接进了药店,往后门走。
坐在收银台后的姐姐看见她回来,奇怪的问:“诶?你怎么回来了呢?不是说假期到12号?”
“事情办完就提前回来了。”
“怎么也不叫我去接你呢?”
秦昭滢抬眼看了一眼姐姐:“……机场大巴和公交车都挺方便的……”
她忘记了,现在是三年前!
妈妈还没去世,她和姐姐还没吵架……
突然,鼻头一酸,忍不住的泪意上涌。
怕被看出异样,她强忍住眼泪,加快了步伐:“我……想上厕所,忍不住了……”
走进后院,两步并一步的上了二楼,在妈妈房间门口停下。
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把门打开。
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头又开始隐隐的疼!
她知道这是因为三年前的自己是不会有这种情绪的,因为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妈妈很快就会离开。
记忆里,她是开心的打开门喊:“亲爱的妈妈,我回来啦。”
可是现在她做不到原样复刻这个场景……
头越来越疼,泪如泉涌,她却不敢哭出声来。
转身穿过客厅,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开门、关门,飞扑到床上,抱过枕头,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才放肆的哭了出来。
良久之后……
哭出一身汗的从被子了出来,眼睛生疼。
进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然后又用护眼喷雾喷湿的棉片敷了一下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奇怪了,才又到了妈妈的卧房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练习了一下笑容。
打开门:“亲爱的妈妈,我回来啦。”
妈妈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背对着她,正在自己贴膏药。
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来,笑着应道:“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秦昭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了没掉眼泪。
“刚刚。来,我帮你贴。”自然的从妈妈手里接过膏药贴,撕开。
“要怎么贴?横的还是竖的?”
妈妈摸着肩颈,告诉她:“先这样横着来一张,再从这里竖着贴一张……前面这里也要贴……”
秦昭滢憋气忍泪都要憋出内伤了,还是没忍住满眶热泪。
好几次扭过头,偷偷用袖子擦掉。
还好妈妈是坐在矮凳上的,背对着她,没发现她的异样。
或者说……也不可能发现?
因为妈妈只存在于三年前,那时的秦昭滢是没有哭的……
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幻?
此刻的她分不清头疼是因为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情绪,还是因为憋疼的。
妈妈如记忆中那样跟她说:“今年衿衿上初中了,你姐姐想去云峰观给她上一道求学表,你有没有时间跟她们去啊?”
秦昭滢也如记忆中的回道:“好啊,假期还有几天,去就是了……”
她是哽咽着的,可妈妈听不到。
仍然平静的跟她说:“你一直都不信这些,但是信则有,不信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