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谢临的瞬间。
对他的熟悉感变得强烈了起来。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
自己抬头看他,他低头垂眸,嘴角还带着点儿笑。
谢先生。
这个称呼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不只是“认识”吧?
她喃喃出声:“谢先生……谢临!”
叫出他的名字,疼痛瞬间袭来,她摇摇欲坠。
谢临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依然自顾自的说着什么。
但他的声音在渐渐远离,她根本听不清他说着的话。
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却一手空。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有刹那。
她一直在一个黑洞洞的空间里徘徊。
没有一丝光亮,找不到方向,听不见声音。
她空茫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好累……
好疼……
说不清哪里疼,就是疼到麻木。
恍惚间,能听到声音了,似有人在耳边问话,很暴躁。
“还行不行了?妈的……好不容易有个能坚持两天的……
一个声音喑哑中透着兴奋。
“我第一次弄一个党员。你别说,他的大脑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
暴躁的人很不耐烦。
“行行行,听不懂,什么一样不一样,脑花不都是白的么……”
“……你他妈赶紧把这些东西拿开,搞这么脏……”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黑暗中,她只知道自己疼的要死了。
可……又没死!
有一个哽咽的男声,很温柔,一直让她坚持住,坚持住……
这个梦,好长啊!
眼皮好重,怎么都睁不开。
黑暗里,有了一点光,它在慢慢变大。
她朝着那点白“飘”过去。
对,她飘起来的,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越飘越高。
白色的光点越来越近,是出口,对,是出口。
她迫不及待的冲过去,一瞬,便从光点里跃了出来。
曲径通幽处,庭院草木深。
她沿着幽深的小路向前飘着。
两边是茂密的景观绿化,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密密匝匝。
没有月光,只有零星几盏外形仿古的路灯洒落光亮。
这地方,好熟悉啊。
是……溪庭华府?小溪的别墅外?
她一个念头,闪身出现在了小溪别墅里,自己住过的客房阳台上。
屋内灯光如昼,室外夜幕深沉。
静谧的别墅区,零星路灯洒落光亮,照亮方寸路面。
秦昭滢看着外面大片墨色的草木发呆了片刻。
远处,别墅区进门的方向,有车驶入。
路过减速带,车灯打出的光都颠簸了几下。
秦昭滢脑海中一团迷雾慢慢散开,一段记忆苏醒过来。
【那是小溪的婚宴结束之后。
很晚了,长辈们都留她在老宅住下。
但是因为她明天早上要赶飞机回南江,而老宅离机场实在太远。
早晨赶上上班高峰,要从西到东穿过半个京华市……
她谢绝了留宿,还是傅念宏把她送回了东城的溪庭华府。
密集的忙碌的两天,一下子闲下来,她有点睡不着。
于是洗漱完后,她漫无目的的在花园里散步。
沿着幽静的小路慢慢朝前走着。
心慢慢沉静下来。
啪嚓……咚!
几声突发的异响,让她警觉的停下了脚步。
像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动物倒地,压断了树枝的声音。
深夜寂静的别墅区,这样的异响透着诡异。
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不自觉的蜷缩起身体,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
几声压抑的粗重喘息声渐渐近了。
秦昭滢后退几步,躲进暗处冬青树丛了,蹲下。
下一秒,一个踉跄的身影几乎是撞开枯枝碎叶,从左边的低矮花丛中跌了出来,差点儿扑倒在地。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步履凌乱。
左手按住左侧下腹部,右手不自然的垂着。
手指间似有液体滴落。
秦昭滢紧紧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喘。
等那个人跌跌撞撞走到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谢临!”
行动比思维更快,她冲出去扶着谢临。
“谢临,你……你怎么了?受伤了?”
等看清他左手捂住的地方,暗红的血从指缝中溢出来。
西装外套被浸湿了大半。
右手垂着,指尖正滴答滴答的滴着血。
明显的铁锈味霸道的钻进她的鼻腔里。
她脑子“嗡”的一下,喃喃道:“120,对,打120。”
谢临也认出了她,忍着痛苦阻止。
“不要打120。打给江熠,我告诉,告诉你号码。138********”
“好,好……”秦昭滢颤抖着双手,按着数字,好几次都按错。
“谁呀?”电话拨通,江熠的声音黏糊着,裹着睡意。
“江医生,谢临受伤了。”她发抖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哭腔。
“谢临?在哪儿?”江熠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