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紧盯着玄龟，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玄龟微微侧过头，垂眸不语，不知在回想着什么。

“你不说也罢，只是，不管她们是你什么人，对你来说都很重要吧！若是你敢骗我，我可不会像上次那样，让她们活到你帮她们恢复伤口之时。”

玄龟听到拾月所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没有料到拾月居然早有准备，对碧水国君与西亚留了一手。随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我愿意帮你，不仅是因为你是穹煌的爱人，更是因为千年前欠了圣族一个人情。你是圣族圣女的女儿，也是圣族唯一的遗孤。我帮你，是为还了那个人情。”

“最好如此，开始吧！”拾月对他们千年前的旧事毫无兴趣，只想抓紧时间找到生命神树之心。

月光下，玄龟缓缓抬起双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周围的空气也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随着他划出复杂的轨迹，拾月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透过裂缝，拾月看到了海水不断地汇聚于一道沟壑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周围的海水波涛汹涌，每一道巨浪都裹挟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漩涡深邃无垠，其间更是漆黑如墨，让人难以看清内部的景象。

“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去取生命神树之心。”拾月微微转过头，对身后的棠溪说道。棠溪受到阵法限制，灵力全无，就算去了，也只能拖她后腿。

棠溪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漩涡，一旦陷入，只怕便是无尽的深渊，再也无法挣脱。不由地担忧道：

“少君，这里面凶险万分，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况且，就算生命神树之心真的在里面，也是大海捞针，想要找到难如登天啊！要不，咱们还是另寻他法。”

“若真的还有别的方法，暗族又怎么会耗费几十年都无法解开。天权帝手中不知还有什么底牌，若是阵法不解，就凭暗族如今仅存的力量，根本毫无胜算。纵然归墟之内再凶险，凭我如今之力，也不会放在眼里。”

棠溪还想劝什么，拾月早已没了耐心，走上前，正想跳入裂缝中，又听见玄龟道：

“当年圣族布下阵法，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将它解开。因此，我才会将生命神树之心放入归墟之中，归墟之内瞬息万变，每个人遇到的危险都各不相同。

拾月，你走到今日，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与磨难，更付出了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圣族人千年来都与世无争、远离世俗，隐居于空桑。你的母亲这一生中最渴望的，就是能够陪着你和你的父亲看庭前花开花落，赏天外云卷云舒；听檐下雨落雨歇，叹夜中月寂月盈。

拾月，山野万万里，余生路漫漫。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你大可随意找一个世外桃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为什么非要走一条死路呢？”

今夜的月美的让人心碎，像是注入了情丝，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拾月仰头望月，嘴唇轻动，说道：

“看庭前花开花落，赏天外云卷云舒，多么美好的幻想啊！

我曾做过一个长梦，梦里，我从一个孩童长成少女。梦中的安宁雪落千山，我逍遥洒脱，与穹煌一起翱翔于苍穹。在梦中，我答应穹煌，随他一起到埃塞尔，远离尘世间的一切。

那年她的家乡战火纷飞，满目疮痍，梦结束了。是他们，是他们让我梦醒了，这样的梦，一生做一次就够了。”

“穹煌……”提起旧人，玄龟微微一颤，目光逐渐失焦，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微微抽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你选的路倒是山无遮，海无拦；可以一步一安然了。只是，你若真一以贯之，又是如何落到如此地步的呢？”拾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眼睛里的迷离逐渐消散，玄龟的目光扫向拾月，不紧不慢地回应：

“当年，我做出了选择，因此承受了上千年的惩罚。若是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惨上千百倍。拾月，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在做出选择前，我会深思熟虑，因为我知道每一个选择都有它的代价。十年前也好，现在也罢。我不会后悔我所做的决定，因为那是我当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风悠悠地吹着，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树叶沙沙作响声，呜呜咽咽，饱含着无尽的哀愁。拾月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没有悲喜，让人猜不透她的内心。

玄龟闻言，叹了一口气，世间诸事，皆有定数。拾月的命运，他看不清，若是她真的能从归墟之中带出生命神树之心，世间只怕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人族与暗族的未来究竟是何走向？他恐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你身上毕竟也流着圣族的血，若是找到了生命神树之心，可以尝试着用自己的血去召唤它，若非它自己愿意，你是无法拿走它的。当年它能认你母亲为主，或许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