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棠溪快步上前,正想要出门一探究竟,还没到门口,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大步闯了进来。
云焕看着眼前之人,他见过这个人的画像,是南烟浦的老板棠溪。他下意识的蹙了下眉,目光只是稍作停留,便径直往里走,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血液的翻涌。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屋内。
熟悉的身影愈发清晰,拾月转过身来,抬眸看向云焕,两人目光交汇。霎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云焕将先前的怒火全都抛之脑后,眼中只剩下拾月一人。
拾月示意了一下正要上前拦住云焕的棠溪,棠溪领命,带着黯一同退下,殿内只剩下拾月与云焕两人。
“云焕少将,你这般无礼的闯进来,到底想做什么?”拾月看着云焕,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云焕的心猛地一沉,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方才因为拾月还活着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拾月看向他的眼神,就像看街头匆匆而过、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拾月,是我的错,我当年来晚了,没能救下你,我……”云焕还未说完,就被拾月打断。
“当年的事情你不必再提,我全都知道,你没有错。况且,就算你当初参与了他们的谋划,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毕竟,你我之间,与陌生人相比,并无半分区别。”
“拾月,我们本来不该如此的。你当年,当年不是……”云焕顿住,当年,他还没能等到拾月的答案。
可就算如此,他们之间,也不该是如今这般。云焕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拾月又变回初见时那副冷血无情的模样。
“云焕少将,当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了你们所有人族的合力追杀之下。经你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大可回去提醒一下那些人,他们的死期就快要到了。”
拾月的眼神如刀锋般冰冷,嘴角微微上扬,却毫无笑意,继续道:
“云焕少将,人你也见到了,若没有什么事,请回吧!”拾月微微抬手,殿门便缓缓打开。门外的黯立即迈步而入,走到拾月身旁。拾月背过身去,显然不想再理云焕。
云焕看着黯,这个家伙,据南烟浦那些人的描述……云焕紧紧握住拳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差点抑制不住。
“拾月,你去过维兰斯了吧?你那日留下了破绽,我已经替你处理了。认识你的人很多,虽已过去了十年,碧水国的人或许记不太清了,但在维兰斯还是十分危险,你多加小心。”
云焕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深深地看了一眼拾月后,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他太了解拾月的脾气了,既已下了逐客令,他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拾月的怒火。
空气中只剩下沉默,时间在这一刻也停滞了。
“云焕,我们只不过共有过去而已,都有各自的未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焕下意识地转身,门板却轰然闭合,将他与那道嗓音彻底切断在两个世界。
就这么站在门前沉默良久,云焕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棠溪看着面色沉重的云焕,心里五味杂陈。少君与云焕少将一别十年,如今再见,却是这样一番场景。
棠溪不由地想起拾月曾告诉过她:没有时间磨不掉的记忆,没有死亡治不愈的伤痛。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云焕脚步沉重,不知走了多久,行至一棵粗壮的大树旁,他陡然停下。
心里郁闷无比,云焕越想越是气恼。
知道了拾月所做的这些事时,他心里是愤怒,又是失望,更是埋怨拾月为何这般随性。他甚至想好了等他见到拾月,一定要好好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当他真的看见拾月,那一瞬间里,他又什么都不在意了。只要拾月还活着,他什么都不在意,云焕只觉得自己可笑无比,居然能够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一个又一个男人缠绵悱恻。
内心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云焕猛地抬起拳头,重重砸向树干。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棵大树竟不堪重负,轰然倒地,惊起一片尘土。
剑影大惊,快步上前拉住云焕。
背后的墙角处,青珩靠着冰冷的墙壁,冷漠地注视着前方发生的一切。左脸颧骨上的淤青尚未消退,嘴角还有一道渗着血丝的伤口,是今早云焕留下的手笔。
那日她知道那个女子名为拾月时,就想起在云焕还未成为天权帝国的少将前,曾与赫连少将的妹妹有过一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