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的脸更红了,“哪有……”
“如大家所听到的,我是前丞相宋琛之女。”宋泷墨对在场的其他人道,“我不懂掖庭的活需要如何做好,但我会尽力去做,不拖大家后腿。”
她将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拿出来,分给屋里的所有人,“谢谢各位姐姐的关照。”
宋泷墨这样毫不保留地将身上最后一点银两都花出去,仅仅是为了自己日后能好过一些,反正钱财以后还是会有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融入掖庭。
可她没想到的是,尽管她都已经这样恭敬有加,但还是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当天晚上,秋霖就坐在那间大通铺里,等着这屋里的洗衣婢回来。
洗衣服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宋泷墨这一下午,观察,学习,模仿,赶在最后一刻将自己该洗的衣服洗完,双手都冻得通红肿胀。
大小姐从来没有这么劳累过,回房时真想两眼一闭直接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想。
“宋泷墨,你刚来的第一天就偷东西,按掖庭的规矩当杖责五十,念在你是初犯,拉下去,杖责三十,以示惩戒。”
秋霖话音刚落,就有太监要把宋泷墨拖出去杖责,宋泷墨挣扎着,“秋姑姑!”
她偷东西?她一个下午都在洗衣服,哪里有时间偷东西?
秋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看着面前挣扎的可怜人,抬手。
太监停住脚步,却没放开宋泷墨。
宋泷墨知道秋霖这是给机会让她解释,于是她立即开口:“秋姑姑,今日下午,奴婢一直在洗衣,在场所有姐妹皆可作证。还有,奴婢是偷了什么东西,还请姑姑明白告诉。”
“你偷了杜绢的玉镯。”秋霖不紧不慢,从手中拿出一个被手帕层层包好的玉镯,拿出来给宋泷墨看,“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
宋泷墨定睛一瞧,那玉镯分明是今日她要送给杜绢,但杜绢没收的。
杜绢……为什么要害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肃立的杜绢,后者只是扭头,没有直视她。
“虽说你今日下午都在洗衣,可你中途也去了一回净手,没人能证明你是不是借净手之名行苟且之事。”杜绢道。
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来是有备而来。
“秋姑姑,奴婢是被冤枉的。那玉镯,是奴婢的。”
不管杜绢到底为什么要害她,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她才不能担。
她要说什么?
今日去见秋霖的时候,手上还戴着呢。
不行,秋霖作为掖庭的掌事姑姑,哪里会记得她手里戴着什么东西?
今天要送给杜绢,杜绢还不要呢。
也不行,这是私底下的,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要是再被杜绢反咬一口,那她就不需要在掖庭待着了。
“你怎么证明这玉镯是你的?”
秋霖全程的语气都毫无波澜,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话事人。
“因为……姑姑请看,”几息之间,宋泷墨便想到一个最有利的证据,“玉镯上有一处,有紫色的飘花。”
她缓缓道,“那飘花内侧,刻着一棵松树,松树边还有烟雾。”
“这玉镯是奴婢父亲出巡江南时为奴婢买的,奴婢小字松烟。”
再找不到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
秋霖翻过玉镯,看见里面雕刻。
雕刻歪歪扭扭的,并不好看,看着像是生手刻的。
“那是奴婢父亲亲手刻的。”宋泷墨适时补充。
如果没有这一出,她都快忘记这个玉镯内侧,还有这个雕刻了。
宋琛老来得女,爱女如命,给宋泷墨的礼物几乎都带着自己的一些巧思,各式各样的都有,宋泷墨也很难一一记清楚。
送玉镯时,她也只是想借着杜绢的手,与秋霖拉近关系,不料弄巧成拙。
都不需要秋霖开口,杜绢迅速就跪下来,“姑姑……”
秋霖垂眸,手指抚过冰凉的玉镯,轻轻叹气。
“杜绢拉下去,杖责三十。今日之事到此作罢。”秋霖站起身,将玉镯放在宋泷墨面前,轻轻敲两下,“这玉镯价轻情却重,别再丢了。”
“谢秋姑姑。”太监将宋泷墨松开,她再一向秋霖磕头。
庭院外,传来杜绢被杖责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