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
“……你还好意思说!”
宋泷墨蹲在一旁,自己也不知道吐了多久,脸都要吐青了,偏偏明翊还站在旁边,双手环抱凹造型,看着实在可恨。
“为什么这也能吐?”明翊有点难以理解。
“都怪你太快了!”宋泷墨骂完,扭头又吐。
“水给你,簌簌口。”明翊将自己的水壶打开,递过去。
“等等,等等,我还是晕……”宋泷墨感觉自己实在有点受不了,摇摇晃晃的,扶着旁边的树才站稳,“待会回去,不会也要这么玩吧?”
明翊一副“不然呢”的神情。
“……”饶了她吧。
宋泷墨缓过神,接过明翊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下,这才把嘴里的酸味压下去。
“就是这里。”明翊开门,对宋泷墨道。
宋泷墨将手中的水壶还给明翊,跟着他进了明府后门的一条地下通道。
两边点着烛火,烛火的光太暗,一闪一闪的,连下楼的阶梯也只是隐隐约约,看不太真切,一不小心就会踩空。
两人一步一步往下走。明翊走得很慢,是在特地等着宋泷墨的脚步。
“为什么要把他关这么里面?”宋泷墨提问。
“因为他会发疯。”明翊道,“之前并不是关这么里面,但是他一发病就撞墙,嚎叫,甚至用手抓伤自己,导致邻居以为明府闹鬼。”
“……”宋泷墨沉思,“你说,他中的是成瘾性的致幻药物,对吧?”
“嗯。”
“那治不了。”宋泷墨道,“我母亲诊过一回,那病人没多久便离开人世了。症状很像,我听母亲说过,这种药成瘾以后没有任何办法能治好,会对这个药越来越上瘾。”
“我没见过那个已经离世的病人,是母亲告诉我的,她说,没有药能救。”宋泷墨道。
那日这个小厮跑去闲月亭,一定是要见什么人,但那人却没有来见他。
明翊沉默了。
“你怎么了?”
“无事。你继续说。”几息后,明翊才开口。
“虽然我没有见过,不过,我母亲告诉我,很恐怖,如果没有药,就会发疯,像你刚刚说的一样。”宋泷墨说完,又想起什么,“他有意识清醒的时候吗?”
“有,不多。”明翊道,“但清醒的时候也挺疯的。”
还没等宋泷墨问“具体怎么个疯法”之后,她就看见了。
那小厮被捆在墙上动弹不得,两个眼珠子无神地望着天,细看能看见一条一条的红血丝,嘴里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像念咒语一样。
双手上一道一道的抓痕,都是他自己抓出来的,血肉模糊,但已经开始结痂。
大晚上的看见这种场景实在可怖,尤其是现在这里火光昏暗,衬得他的那张瘦到凹陷进去的脸更加令人害怕。
“看见他会自己抓伤自己之后,我就将人捆起来,不过他还是会嚎叫。”明翊解释。
“……这确实审不了。”宋泷墨见状,道,“不过你说他是李义廉的人,那李义廉没有着人来寻他么?”
“李义廉再嚣张也不敢让人来查明家。”明翊道,“倒是有人暗中来查过,但招式身手不像大梁的。”
他说完,指指紧锁的铁门,“要开吗?我在,他不会伤你。”
“我也没有那么弱吧?”
“连轻功都晕,还不弱?”
“我说是晕你,什么晕轻功?明明就是你太快!”
“我已经比寻常慢了一半,是你自己弱。”
不知道为什么画面又变成拌嘴,宋泷墨气鼓鼓的,为了证明自己不弱,哐哐哐踹狱门,向明翊证明自己能像话本里面说的一样一脚踹开。
然后,明翊拿出钥匙,“咔嚓”一声将锁打开,正巧宋泷墨准备往门踹,该踹的没踹到,险些往前倒。
明翊就提着宋泷墨的后衣领,好歹没让人真摔。
宋泷墨走进去,明翊刚将束缚小厮的锁链解开,那小厮就扑上来,她倒没害怕,抬脚一绊,将人绊倒在地,伸手拿起明翊递给自己的银针,上去就给人扎晕。
“穴道解了,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我先为他诊脉。”宋泷墨道。
“嗯。”明翊应声。
于是,宋泷墨开始为他诊脉。
“如何?”
“治不了了。”宋泷墨肯定道,“那确实是南疆的药,我母亲与我说过那个人的脉象,和这个脉象一样。”
“甚至,他更严重一些。”
宋泷墨站起身,“走吧,他这样审不出来。”
明翊跟在宋泷墨身后,将门锁上,两人迈步离开。
“他是李义廉的人,李义廉给他用这么多东西,那手上定是握着李义廉的把柄,而来这里寻他的身手不凡,且路子也不是大梁的,那要么是北燕的,要么是南疆的,”宋泷墨一边走,一边开始进行分析,“而这从侧面说明……”
“李义廉与北燕和南疆都有勾结。”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下可就麻烦了。
作为大梁的丞相,居然与北燕和南疆都有勾结,最主要的是,皇帝竟还如此信任他。
“下回有人来寻那小厮,你有把握能抓到一个吗?”
“抓到过。”这种事情明翊比宋泷墨更专业,“自尽了。”
啧,麻烦死了。
“线索又断了。”宋泷墨有些懊恼,“要是我的医术再精进些,能把他治好,好好审一审……”
“无事,也不是你的问题。好歹知道李义廉犯的罪行又多一桩。”明翊道,“而且……”
“而且?”
“而且很快就有线索了。”明翊说完,一把捞过宋泷墨,“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接着“刺啦”一声,一把刀便穿过木门,直直往刚刚宋泷墨站的地方的眉心去。